史思明二十万大军席卷中原，李光弼让出洛阳反令其进退两难｜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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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应点

史思明复叛令唐廷措手不及，短时间内即席卷中原。此时唐军机动兵力不足使用，死守洛阳只会陷入被动，李光弼放弃洛阳反而形成反客为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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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中的李唐政权，要支付战争的巨额开支，经济很紧张，于是加大了对百姓的财税征收力度，因此，即使在战争不曾波及到的南方地区，人民也日益穷困，官民关系恶化，就有人利用这矛盾，起来造反了。

乾元二年（759年）八月，就在李光弼在河南积极准备防御的时候，襄阳的唐军将领康楚元、张嘉延造反，占据襄阳，攻破荆州，李亨朝廷派人招安，对方竟然不接受。

李亨便任命崔光远为荆、襄招讨使，组织兵马前去平叛，一直到十一月才平定。

这年十月，今邛崃、简阳、乐山、眉山、泸州、宜宾一带的少数民族造反。

乾元三年（760年）的三月，襄阳的将领张维瑾、曹玠又杀了节度使，起来造反。

上元元年（760年）的十一月，淮西节度副使、宋州刺史刘展造反，这次造反的规模很大，整个江淮地区都成为战场，多路唐军都被刘展及其部将击败，最后，李亨派了出自平卢军系统的田神功南下，才在上元二年（761年）初平定。

由此，江淮、东南，这些大唐的财税宝地，遭到了极大的破坏。田神功的军士，所到之处，大肆抢劫，为搜寻埋藏的财宝，把扬州城几乎整个挖了一遍；攻下杭州之后，在城里大规模抢劫了十几天。

此时的大唐，就像一个重病的人，全身多处溃烂，惨不忍睹。

不过，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大唐的杰出人才李光弼，以劣势的兵力，对抗史思明，还是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为大唐争取到了一线光明。

史思明的发起攻势，是在乾元二年（759年）的九月，他在范阳，整顿了一段时间内政，事情都理顺以后，他觉得可以对李唐发动攻击了。

史思明留下小儿子史朝清守范阳，然后命令所辖的二十个郡，每郡出兵三千，由各郡太守带领，跟随史思明南下，加上他原有的十三万左右的兵力，总数在二十万左右。

这支大军分为四路，史思明自己带领一路，他的长子史朝义带领一路，周挚与令狐彰带领另外两路，分头渡河，约定在汴州会合。

史思明南下的消息传来时，李光弼正在视察黄河沿线的防御设施，听到这消息，他立刻先去了汴州，对汴滑节度使许叔冀说：“敌军第一攻击目标，肯定是汴州，如果你能守住十五天，我一定会带兵来救你。”

许叔冀满口答应。

李光弼一走，史思明军渡河而来，许叔冀与叛军刚一接战，稍有失利，就率领董秦、田神功等将领投降了史思明。董秦与田神功一样都是出自平卢军系统，从北方来支援朝廷的。

史思明大喜，任命许叔冀为中书令，让他继续镇守汴州，又派大将南德信与田神功等降将一同南下占领江淮。

田神功的投降，只是被许叔冀裹挟，心里其实不愿意。这支部队出发以后，田神功率本部人马发动突袭，杀了南德信，把这支部队带回来又归属于李唐。

但史思明大军，没有受这一路失利的影响，继续向西突进。

史思明席卷中原，势力极盛

许叔冀的投敌，让李光弼措手不及，他面临的形势一下子严峻起来。

与这个最强劲的对手史思明相比，李光弼还有个先天不足，他缺少史思明那样独断一切的权力，他还得与洛阳的官员们扯皮。

李光弼此时已经回到了洛阳，与洛阳留守韦陟紧急商量对策。李光弼说：“贼军乘胜而来，势头正锐。对我军来说，此时应该坚守，不应该与之决战。只是洛阳防守难度太大，你看怎么办？”

韦陟回答：“那就放弃洛阳，退守陕州、潼关，凭借险要地形，固守不战。”

李光弼说：“这只是寻常策略，并非妙计。两军相遇，前进则士气高涨，后退则军心紊乱，这是用兵大忌。今天如果无故丢弃五百里土地，则贼军气势大盛，对大局不利。依我看，我移师河阳，北边有泽州、潞州等地可以补给粮草，进可以战，退可以守，这是猿臂之势。你退守潼关，贼军必定不敢越过我而去攻击你。朝廷里的礼仪，我不如你懂；但这行军打仗的事，估计你不如我。”

泽州、潞州治所分别在今山西省晋城市和长治市。

谈论军事，韦陟哪里能说得过李光弼，只有同意的份。

旁边有一位兵马判官，叫韦损，大胆说道：“东京也是至尊的宫室，侍中您为何不守？”

李光弼反问：“如果要守洛阳，那么，汜水、崿岭、龙门等外围重要地点都应该派兵驻守，你是兵马判官，我军的军力够不够分配，你很清楚，你能守住这里不？”

韦损也不吭气了。

经过一番讨论，洛阳官员没有反对意见了，李光弼才能发布书面命令，命韦陟率领东京的官吏西入潼关，命河南尹率领洛阳百姓出城，给叛军留下一座空城。只是，这么一扯皮，给李光弼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李光弼命全军将士，从洛阳搬运油、铁等战备物资去河阳，他自己亲自带领五百骑兵断后。

此时，史思明军已经到达偃师，前锋的零星骑兵已经冲到了石桥。

这个石桥，在今天洛阳汉魏故城遗址的上东门外，上东门在今天偃师县首阳山镇的韩旗村、保驾庄村和寺里碑村之间，再往东二里左右，就有个石桥村，当时谷水从这里流过。隋唐洛阳城，基本就在今天的洛阳市区，而汉魏洛阳城在今天的洛阳市东边，原本是偃师境内。

将士们请示李光弼：“从洛阳直向北去，还是向东走石桥再北上？”

李光弼坚定地回答：“向东走石桥北上。”

可是石桥附近，已经有敌军骑兵出现了啊？将士们心里疑惑，但李光弼军令森严，他们只好坚决执行。

李光弼之所以这样下令，其实有很深的考虑。如果此时露怯，躲开敌军北上，那敌军就会放胆来追，大队人马运输的物资就危险了。这个要紧关头，只能壮起胆子，摆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来迷惑敌军。

李光弼的这五百铁甲骑兵，经过石桥，向北不慌不忙地行军。敌军的骑兵，已经来了很多，数倍于他，见了这个架势，摸不清虚实，又忌惮李光弼的威名，只敢远远跟着后边。

天很快就黑了，李光弼命士兵们打起火把，光明正大地缓缓行军。

史思明的骑兵，最终也没敢上来挑战。李光弼顺利进入河阳城，一进去，顾不上休息，先把防守仔细检查了一遍，同时严申军令。他自己与士兵同甘共苦，因此虽然只有两万兵、十天的粮食，但城内众志成城，没有任何畏惧、想逃的念头。

这个河阳城，并不在今天的孟州城区，而是在孟州与孟津之间的黄河两岸，隔河建了两座城，名叫南城与北城。这两个城，是被李光弼斩了的张用济，在邺城大败以后，退到这里，向郭子仪建议修筑的。在黄河河道中间，有一片水中孤洲，名叫中滩，在这里也修筑了一座城。这三座城之间，有一架浮桥，可以互通往来。

李光弼驻守在这河阳三城，控制了浮桥，可以死守，也随时可以向南攻击洛阳。打个比方，就好像他让开了去潼关的大路，但是在路旁建立了坚固的堡垒。史思明军可以越过李光弼去攻打潼关，但李光弼随时可以出来切断他的后路。

李光弼到达河阳的这天晚上，史思明也进入了洛阳城，只是一座空城，什么也没得到。他害怕李光弼趁夜来突袭，没敢进驻洛阳宫，而是退回到了离石桥十几里的白马寺，在那里扎营。

一切都如李光弼所料，史思明不敢越过他去攻打潼关，而是先集中力量来对付他。

从第二天开始，史思明在南城之南，修建了一座小城，又挖了很深的壕沟，用来阻止李光弼南出，然后，他带着主力，来疯狂围攻河阳三城。

于是，史思明与李光弼，继太原交手之后，在这河阳三城下，又演出了多幕精彩的攻防大戏。

本文节选自《轻松读懂大唐风云三百年》，已获出版社授权独家首发，该书的名字虽然很通俗化，但技术含量不低，对唐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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