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一天，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有人手捧鲜花，有人默默流泪，也有人把写着“人民的王妃”的卡片放在路边。关于送行人数，英国媒体曾有不同统计，沿途民众与前往伦敦悼念的人数合计达到数百万，“六百万民众送行”由此成为广泛流传的说法。
戴安娜的葬礼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她的灵柩覆盖着王室旗帜，置于炮车之上，由皇家卫队护送。威廉王子、哈里王子、查尔斯王子，以及戴安娜的弟弟斯宾塞伯爵，跟随在队伍后方。
那时，威廉15岁，哈里只有12岁。两个少年必须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走完这段漫长路程。有人曾问：“他们怎么能承受这一切？”答案并不复杂，他们没有选择。
戴安娜去世前，刚结束在法国南部的短暂旅程。1997年8月31日凌晨，她乘坐的汽车在巴黎阿尔玛隧道发生严重车祸。戴安娜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年仅36岁。
消息传回英国，公众最初等来的却不是王室声明，而是一段相对克制的沉默。白金汉宫没有立即降下王旗半旗，女王也没有马上返回伦敦。王室的谨慎，在民众眼中很快变成了冷漠。
鲜花开始涌向肯辛顿宫。短短几天，宫门外堆满花束和卡片，许多人从外地赶来，只为留下几句话。英国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王室终于调整安排，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回到伦敦，并发表了全国讲话。
葬礼当天，灵柩经过白金汉宫时，女王站在门外。按照王室礼仪，她本可以保持端庄肃立，但当队伍缓缓靠近，女王低下了头。动作很短，却被无数镜头记录下来。
这一低头，很难简单解释成某一种情绪。它既可能是对逝者的哀悼，也是在向围观民众表达尊重。更重要的是，女王终于以一个普通祖母和国家元首的身份，回应了外界积累多日的不满。
戴安娜之所以得到如此强烈的追思，并不只是因为容貌。她进入王室时，英国公众期待看到一场童话婚姻。1981年7月29日，她与查尔斯王子在圣保罗大教堂举行婚礼，盛大的场面通过电视传遍许多国家。
那一年，戴安娜20岁，查尔斯32岁。婚礼把她推入聚光灯，也让她迅速成为世界最受关注的王室成员。她的服饰、谈吐和一举一动，都被报纸反复讨论。
但王室生活并非童话。戴安娜出身斯宾塞家族，性格敏感，婚后又要适应繁重礼仪、媒体追逐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她曾努力接近丈夫的兴趣，却逐渐发现，婚姻中的距离不是靠改变爱好就能消除的。
1982年，威廉王子出生；1984年，哈里王子出生。两个孩子成为戴安娜生活中极重要的支撑。她带孩子出席公开活动时，常常打破王室一贯的拘谨，会主动拥抱，也会蹲下来与普通孩子说话。
这种自然的举止，拉近了王室与公众之间的距离。戴安娜访问医院、学校和慈善机构时，不满足于站在远处挥手，而是走到病人身边交谈。她关注艾滋病患者，也参与反对地雷伤害的公益活动。那些画面，比任何正式演讲都更有冲击力。
婚姻裂痕公开化后，戴安娜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1992年，查尔斯与戴安娜正式分居；1996年8月28日，两人完成离婚手续。她不再是威尔士王妃，但仍然保留了威尔士王妃的称号，并继续从事公益活动。
有人把她的离婚看成王室的失败，也有人把她的选择视为个人争取空间。无论评价如何，戴安娜已经不愿再做一个只负责微笑和行礼的王室成员。
1997年9月6日，葬礼上的一幕格外沉重。歌手埃尔顿·约翰演唱了改写歌词的《风中之烛》，斯宾塞伯爵在致辞中称戴安娜为“人民的王妃”。威廉和哈里走在队伍中间，身旁是父亲和舅舅。
白金汉宫最终降下半旗，女王发表讲话，王室以正式仪式送别这位已经离开王室生活的女性。那场葬礼既是家族的告别，也是英国社会对一个时代人物的集体确认。
戴安娜没有改变王室的继承规则，也没有掌握国家权力。她留下的影响，却来自那些细小而具体的动作：握住病人的手，俯身听孩子说话，面对镜头时不急着保持距离。灵柩经过白金汉宫的那一刻，女王低下头，街道两侧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走过的，是一位王妃，也是一个被整个时代记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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