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在我之前写的关于婚恋的文章中，分析绝大多数的年轻人是因为经济压力选择不谈恋受不结婚的，但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些年轻人，条件是不错的，有学历、有工作、有房有车也拿得起彩礼，长相也不差，但他们也选择不谈恋爱不结婚，这是为什么呢？
长辈们想不通：在他们看来，恋爱结婚是人生的标配，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到了这一代人这里，水还在，怎么渠就没了。问题出在哪里呢？我的看法是：财神爷抢了月佬的活。当婚姻市场被经济逻辑彻底殖民，恋爱从情感选择变成了资本验证，条件不错的年轻人第一个反应不是“我该找谁组成一个家庭”，而是“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侵犯”。
现在的许多恋爱，完全变了味。谈前先验资，恋爱变路演，尤其是某些势力女人，毫无来由地要求房子、车子上加上她的名字，这不是不劳而获吗？试问这样的恋爱你喜欢吗？接受吗？过去是谈恋爱到一定阶段才谈钱，现在是先谈钱，否则就没有开始。财神爷的逻辑与月佬的逻辑完全是两回事。熟人谈恋爱还好说，知根知底的，陌生人谈恋爱，人员良莠不齐，很可能遇到感情骗子，就是冲着骗钱来的。这是恋爱吗？这是赤祼祼地交易。先证明你有现金流、有资产、有抗风险能力，然后我们再谈感情。感情成了最后才被提及的东西，有时候干脆不提及。财神爷这套逻辑，是不被许多年轻人接受的。
经济逻辑入侵婚恋的最赤裸体现，还有彩礼的异化。彩礼古称“纳征”，是《礼记》婚姻“六礼”之一，核心功能是“成妻”，重“礼”轻“财”。可如今在不少地方，彩礼已经变成赤裸裸的“定价”。在一些地方，彩礼数额甚至飙升至20万至40万元，叠加婚房、婚宴等支出，整场婚事总花费可达百万元。一个农村家庭要不吃不喝工作多少年才能攒够一个儿子结婚的钱啊。许多家庭为了给儿子结婚，要变卖家中资产，耗尽多年积蓄，连养老钱也几乎掏空的。花这么大价钱娶进来一房媳妇，要是跑了，人去财空，多大损失？并且，哪来的钱娶第二个？当婚姻被当作一笔投资，媳妇就成了资产，感情就成了风险，而“验资”成了理性的自我保护。问题是，年轻人也不傻啊，他们看得见父辈的挣扎，也看得见这套游戏规则的本质，与其被定价，不如不进场。
这就是“条件不错”的年轻人不谈恋爱不结婚的逻辑，是有点钱，但够自己活，不够结婚“被霍霍”。在财神爷的乱指挥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恋爱意愿消失了。一位“条件不错却不谈”年轻人对我说：“以前大家都默认男生主动，但现在女方家庭一上来就会问，在城里有没有房、有没有车，算一算经济账，大家都谨慎起来了。而且我们工作也忙，普遍不想再无休止地提供情绪价值去哄女生，很多人一开始不愿意将就，年纪越大发现能交到的异性质量越差，索性后面就不谈了。”
我一个人过得挺好，但“结婚”这个项目要求的资本金，远超“一个人过得挺好”的阈值，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当婚恋变成纯粹的资本验证，产生了一个残酷的悖论：越是“条件不错”的年轻人，越能看清这场交易的不划算。他们算得清账，结婚的显性成本：彩礼、婚房、婚宴、育儿；隐性成本：职业发展机会、个人时间、精神消耗。收益呢？情感支持在婚姻动机中不断弱化，传宗接代的观念在青年中趋于式微，当投入产出比如此悬殊，理性人的选择就是：不进场。
更深层的后果是信任的瓦解。当每个人都在“验资”，每个人也都知道自己被“验资”。一位跟我聊天的青年人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不喜欢目的性的交流”，不想将感情物化为“摆条件、讲物质”。财神爷管了月佬的事，结果就是：有钱的怕被算计，没钱的怕被嫌弃，中间的算来算去，最后谁都不动了。
年轻人拒绝恋爱，不是因为他们冷漠，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清醒了。他们看穿了“条件不错”背后的脆弱，看穿了“彩礼”背后的定价逻辑，看穿了“婚恋市场”这个词汇本身的荒诞。当感情被放进市场，它就注定要被估价、被比较、被交易。我认为：月佬的活，财神爷干不了。感情的事，终究不能靠验资来解决。要改变这个局面，需要的不是催婚，不是发几百块的结婚补贴，而是要让婚恋重新回归“人”的逻辑，而非“资本”的逻辑。让年轻人敢在没有“验资”的情况下，先谈一场恋爱，回归传统的感情优先，找一个对的人陪伴走完一生，或许才是治本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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