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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账上每月还有两亿多营收进账的公司,正式告知四千多名离职员工:裁员赔偿金先欠着,二〇二八年底再说。就在这件事发酵的同时,一条更大的消息冒了出来。九月十九日,"西贝被曝将彻底倒闭"冲上微博热搜,博主"理记"发文称,这家曾在中式正餐领域占据十一年营收头名的连锁餐企,距离彻底关门可能只剩两三个月,贾国龙将以个人名义承担主要债务、放弃股权,留出约百家盈利门店移交员工自主打理。西贝的公开回应是:全国门店运营一切正常,希望大家理性看待。
截至九月十日,西贝在全国有二百二十六家门店处于营业状态,而在二〇二五年九月之前,这个数字接近四百家。西贝走到今天,大约是从二〇二五年九月开始的。那年九月,罗永浩公开指出西贝门店大规模依赖预制菜,贾国龙的回应态度偏硬,没能平息质疑,反而引发更广泛讨论,门店客流随之持续走低。到二〇二五年十一月,西贝单月整体营收降至两点六五亿元,不到同期历史水平的一半。
持续失血之下,二〇二六年一月,西贝宣布在全国关闭一百零二家门店,大约相当于当时总门店数的三分之一,约四千名员工由此被裁撤,贾国龙本人也在同一时间从西贝主品牌CEO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关店可以理解,但赔偿金怎么处理,才把事情彻底搞复杂。劳动法规定,企业裁员的经济补偿须在员工正式离职时一次性结清,而西贝拿出的却是分期方案:下个月先给两成,半年后补三成,年底结清剩余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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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谈法,是HR逐个约员工,言明两条路:要么签字接受方案,要么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地待命。四千多人是被分散单独谈的,彼此之间几乎没有横向联系,多数人对自己有权提起仲裁这件事并不清楚,最后大部分都签了。二〇二六年二月,第一笔两成赔偿金如期到账,事情暂时平稳。
到了七月底,原定的第二笔账期到了,西贝的账户却没有任何动静,来的是一份单方面下发的通知:剩余赔偿金的支付期限调整为二〇二八年底,分五笔完成,比原计划又往后推了两年半。这一次西贝没有再走让员工签字的流程,通知直接发出。前后两轮叠加,被裁员工等到完整赔偿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年。
西贝说拿不出钱,但账面给出的信息并不完全支持这个说法。西贝目前仍有约二百三十家直营门店保持营业,每月营业收入大约在两亿到两点八亿元之间。与此同时,就在今年大规模关店的同一个月,贾国龙开始推进新品牌"天边砂锅焖面",这个品牌到八月已在全国扩展至三十家门店;八月上旬,另一个独立品牌"天边羊多"在北京落地,前身正是一家运营多年的西贝老店。
账上有钱开新店,却没有余力支付法定赔偿金,这套说法从外部来看很难解释清楚。更值得玩味的是,两个天边品牌均以全新主体注册,"天边砂锅焖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贾国龙的核心高管马向东,股东名单里没有贾国龙夫妻;"天边羊多"的法人和股东结构同样与西贝没有直接交叉。这种安排的实际效果是:即使西贝主体将来陷入困境,被裁员工对天边系列提出的任何赔偿请求都缺乏依据,因为和员工形成劳动债务关系的是西贝,而天边属于独立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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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在司法层面打通两者之间的关联,需要举证资产或人员存在实质混同,这对一般员工来说操作难度极高。贾国龙开新品牌的方向,在外部看来同样面临压力。有业内人士分析,当前餐饮市场基本上是在有限的存量里竞争,新品牌想站稳,在产品、性价比、消费体验等多个环节都不能有明显漏洞,一旦某个环节拖后腿,整体就很难跑起来。当前试错的成本远比市场景气时期要高。
若新品牌迟迟找不到稳定的盈利方式,持续的投入反而会加快消耗主业剩下的资源。而对那四千多名被裁员工来说,当下并不适合观望。西贝账面上有一定的流动资金,能偿付一部分人,但覆盖不了所有人。劳动仲裁并非复杂流程,一旦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先走完程序的人有机会实际拿到钱;但可动用的资金就这么多,等到场的人越多,每个人能分到的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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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贝账上可用的钱不会越等越多。早动手和晚动手,结果很可能完全不同。这起事件留给所有劳动者的提醒,其实朴素又现实:权益不是等出来的,而是在法定窗口期内主动主张出来的。当一家企业开始用新品牌讲故事、却对旧员工的赔偿一拖再拖时,最该做的,是尽快把纸面上的权利,变成法律程序里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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