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王平河:说不清(9/11)

0
分享至

王平河是一点不知道。他在酒店里喝茶,听戏,正琢磨晚上去哪吃饭。直到半夜,门口传来一阵引擎声,接着是吵吵嚷嚷的脚步声。眼瞅这帮小子回来了,一个个挂个笑脸,那心情可好了。“干啥去了你们呢?”王平河放下茶碗,看着这帮人呼啦啦涌进来。大伙一拍手:“哥!”全喊哥。“这怎么的,什么玩意致富之路发财了?干啥去了?捡钱去了?”“跟捡钱没啥区别,走走,进屋说,走,哥。”大伙进屋了,酒店一楼沙发,大伙叮咣叮咣坐下。有拿烟的,有倒水的,有直接躺在沙发上的。“干啥去了?”大歪一瞅:“这跟哥说吧?”大伙一瞅:“说呗,说说,这不是外人。”王平河一瞅:“哎呦,干啥去了?说吧,怎么怎么回事?”大歪说:“做个炉钩子,赢不少钱,哥。大伙一人最少都得划拉个几万的。”“不是,有这好事咋不叫我呢?我怎么再差钱,10万8万、10万20万不是钱呐?把我带上啊!”王平河笑骂了一句。正说话呢,小军子一瞅,把笑脸一收:“哥,不是不带你,早晚这事得露馅,今天露馅了,咱把店给他砸了。”“把什么店砸了?”王平河的笑僵在脸上。“就咱去那娱乐城啊。”“用啥砸人店呢?”“大歪撅个大腚搁那地正给老赵调机器呢,人那帮看场子过来就给咱围了,要打咱们,完了店长说给咱送进去,就一句话就立马给咱送进去。我说真的,我说你要没有罪名,我说我给你找点罪名。我说机器给你砸了,大伙就给砸了,砸完就回来了。”“损失大不?”“反正那屋里游戏机都有100多台,全给砸稀碎,都给砸的全是窟窿眼,玩是玩不了了,机器指定是报废了啊。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哥。”“提啥要求没?”“跟咱要500万,我说咱哥们加一起赢也没赢那些,就是把输的挠回来,里外里咱一个人勾吧勾吧,一人能剩个大几万的吧,10万都没剩上,干啥呀?跟咱要500万呢?”“开这么大个娱乐城,我都没去过。”“可大了,得有2万来平。”“那也不一般啊。小黑子还没回来?”“说上广东研究局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行吧,没把对面怎么地吗?”“没有,顶多就是那看场的,让我扫着一下,伤也不重,也没说打坏,他就是挨着点边。”“这一天,你们聚到一起就准没好事。行了,拉倒吧,走吧。那边真要是追究的话,我看看什么意思。这事我告诉你,真要是论起来,要是对方有熟人,咱缺理。你们一个个,尤其是你小军子,指定是你张罗的。”小军子:“那没毛病,指定是我张罗的。但你说当时你不在场,平哥,我不得给大伙挑头吗?那熊了咱能行吗?”“我不是说你。去吧,都别搁这堆着了,都玩去吧。没吃饭的吃饭去,走吧。”这都给撵走了。你说啥叫兄弟?啥叫哥们?大伙都管你叫王平河,叫大哥。说句难听的话,你打架,大伙帮你卖命,为你冲锋,这都是可以的,但有个前提:你当大哥,你得有当大哥的样。那帮兄弟呢?好比说惹祸了,惹麻烦了,你当大哥的不管吗?你能埋汰兄弟吗?操,你这一天事做得不对,那我不跟你玩了,行不?事不对我自己担着,以后他打架你别叫我。不得是相互的吗?你用人家了,人家有事了,你不管?还是你能去埋汰兄弟?不存在啊。再一个,王平河这样的人,属于那种社会上的疯狂哥们,那种大哥,那无所谓。打就打了,讲什么理?我兄弟就是理。哪有对与错?我兄弟错都是对,那才是大哥呢。把这帮小子支走、撵走,小韩子留在这。其他这帮哥们,该上的上,喝酒的喝酒,玩的玩去,夜总会还是KTV啥的。很快,晚上能有8点来钟。王平河心里也不可能不合计——毕竟这是挺大个事,把娱乐城给砸了还了得?也想到了对方准得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下午4点来钟砸完,过去3个多小时,不到8点,电话就响了。一低脑袋,是老核桃。“大哥。”“外地来不少人。”“外地?啥意思?”王平河的眉头拧了起来。“就是周边的,过来不老少。现在我知道的都得五六伙了,应该比这还多,我估摸至少十来伙开外。刚才我有个好哥们给我打电话,打听你,问我认识王平河不。我说啥意思?他说没啥意思,就是问问,打听打听。我啥也没说,平河。后来我通过别人打听,说东区那边的娱乐城不知道叫谁给砸了。我就问问你,是你干的?”“不是我干的。”“那不是你干的,我就得骂他,我说你这不胡逼赖呢。”“这是小军子干的。”“嗯?那不就跟你干的没啥区别吗?怎么回事?”“我给你叨咕叨咕,哥。”这就把小军子下午怎么跟自己说的,又给老核桃学了一遍。“这一帮小子,你这一天……哎哟,那我跟你说说,现在这事大了,平河。周边十来伙流氓,都挺大的,过来了。”“来来来呗,整就干架,还怎么的?我怕什么玩意,他爱谁来谁来,我等着。”王平河把电话往桌上一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是听说这娱乐城的老板不一般,具体是谁,什么门子,不太清楚,跟咱没有接触。”“行,爱谁谁,来吧,我看看啥意思。真要是好说好商量的,咱啥也别说了,拿点钱当赔偿,毕竟咱兄弟确实也缺理。但你要是跟我装逼,那不好使,爱谁谁,就砸你了,整急眼了我再砸一遍。”“行,好好。平河,等我一会,我半个小时到。”“好嘞。”说是那么说,平河也不傻。外地周边的,平河一伙都不认识,来了十来伙社会上的人。而且如果都奔自己来,平河仅凭自己的30号兄弟,拿什么抵挡?真打起来不得吃大亏?即便说有老核桃,老核桃身边划拉划拉,能划拉出200号人,那绝对不是开玩笑。老核桃在当地,如果老皮子里边排名,能排进前五,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拿电话打给卤蛋了。“兄弟。什么也别问,我来不及解释。现在这边具体什么情况,我有点叫不准。你马上给我找人,人越多越好,马上奔我这来,越快越好。”“行,那我立马给你找人,马上开车过去,还怎么地?”“越快越好,就是相当着急。”“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划拉。”“谢了啊,我不管你想什么招,你是拿钱雇也好,怎么也好,回头这钱我给你。兴许用不着打架,但站场我得要个排场,明白不?最起码是个唬人的东西。”“行,我马上给你划拉,大概多少个?”“越多越好,没有上限。”“大概一人给多钱?”“来就行,给多钱都无所谓,拿钱砸也得砸出来。”“行,那我就给你归拢,马上给你划拉人。”电话一撂,又打给徐杰了。王平河又拨了个电话给二哥:“二哥,什么也别问,我来不及解释。你现在马上给我找人,人越多越好,立刻奔我这儿来,越快越好。”“行,我找完人就开车过去。怎么个急法?”“越快越好。钱你先垫着,回头我给。我就要个排场,不一定真打,但人必须多。”“行,要多少?”“越多越好,没上限。一个人多少钱无所谓,拿钱砸都得给我砸出来。”“行,我马上给你归拢。”二哥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找百十号人跟玩似的,个把小时就能领来。老核桃那边也到了,带了两百人。老核桃一进屋就问:“联系人了没?”“让徐杰把潮汕那帮哥们儿全叫过来了。”“差不多。我来的时候打听了几个朋友,具体是谁不清楚。本地的一伙都没有——全是外地的。”王平河一愣:“全找外地的?”“咱俩想一块儿去了。本地要是有,好歹有个风声。这全是外地来的,谁找的都不知道。”正说着,二哥带了一百来号人到了。加上王平河自己的兄弟往回赶,凑一块儿四百多人,阵仗够了。酒店门口的空地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人穿T恤,有人穿背心,有的手里拎着家伙,有的空着手。四百多人挤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像开了锅。王平河刚到门口,电话响了。他一接:“喂。”“您好,是文玩城的王平河吧?”“你哪位?”“你可以叫我小磊,也可以叫我磊哥。”电话那边的声音不紧不慢,听着年轻,却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沉稳,“王老板,我管你叫一声王老板。我虽说接触社会,但只交朋友,自己不混社会,也没必要混。听说过你的名号,也知道你的一些经历和战绩,挺敬佩。”“你到底什么意思?”“东区那个娱乐城,是我开的。”小磊的声音很平静,“电话打给你,你也能想到。你手下的兄弟给砸了,损失很大,名誉损失更大。你看——你来见我,还是我来见你?咱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事总得聊聊吧?”王平河心里一盘算:“我不知道你是跟我故意拿腔拿调,还是怎么着。要聊,咱确实没理。你想怎么解决?我听听你的意思。”“那这样,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王老板。我知道你是纯社会上的,我来见你。你在文玩城等着我,我这边人多一点,大概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到。麻烦你等我一会儿。”“行,我等你。”挂了电话,王平河跟旁边人嘀咕:小磊?听那声也就三十来岁,绝对不是本地的。本地三四十岁的人,说不出这腔调,也拿不出这么大阵仗。“一会儿他来了,要是谈不拢,咱就打。他要真动手,咱不打也得打。”王平河跟兄弟们打了招呼。二哥找的人,先来的一人给两千;真动起手来,打赢了再给三千——一人五千。打输了医药费全包。这待遇,这帮人嗷嗷叫着就等着了。快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王平河带着人掐着点到了文玩城门口。三百来号人,一字排开,阵仗不小。路边的行人远远绕开,没人敢靠近。对面车队从市区方向开过来。打头的是宾利、奔驰4500,一辆接一辆,往后看车望不到头。车灯连成一条火龙,把半边天都照亮了。车停了,对面下来的人只比王平河多,不比王平河少——四百多人,加上跟班的快五百人。地方要不开阔点,都站不下。王平河心里也是一凛:我在当地这么些年,没听说过谁有这排场。打头车上下来一个小伙子,三十一二岁,白色半袖、牛仔裤,短头发,虎头虎脑,圆脑袋大眼睛,长得挺精神。他冲身后一摆手:“走啊。”那语气,轻描淡写,像出门遛个弯。老核桃在旁边一拉王平河的袖子——他认出了身后跟着的五六伙人,哪一片的、谁谁谁,全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大哥。十几伙大哥,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王平河摸了摸腰里的枪,冲身后摆摆手:“谁也别动。我自己过去。”小磊也回头:“你们都不用去。”两个人走到中间,相距三四十米就停住了。小磊往前快走两步,伸出手:“王老板你好,我是小磊,刚给你打电话的。咱往前走两步聊吧,这么喊太累,也不礼貌。”“可以。”两人握了握手。小磊的手干净、温热,没有老茧——这是个从没真正打过架的手。“按理你比我大,我该叫你一声平哥。但一码归一码,咱在商言商——先把事解决了。解决好了,交朋友,怎么叫都行;解决不好,成了敌人,那事就难办了。”“你直接说吧。”“王老板,你这文玩城,包括你这文玩街,了不起。”小磊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缺钱。后面站着那些,应该就是你的朋友。我没太大要求——”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我要一个亿的赔偿。我那个店,损失、名誉、面子,一切的一切,咱都摆平。”王平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夜风把他的衣襟吹起来:“兄弟,你凭什么觉得能从我手里拿走一个亿?”“就凭我爸是省公司的大经理。”小磊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吗?”王平河心里咯噔一下。“我是独苗,家里就我一个。你以为我那娱乐城是谁都能开的?几百台游戏机,拿得起钱的人多了,他开得了吗?”小磊耸耸肩,“简单点,王老板,你也是见过场面的人。一个亿,咱以后交个朋友。再有类似的买卖,我投资,你入股,路越走越宽。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你拿出一个亿,交我这样一个朋友,不亏吧?”王平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兄弟,你上话说习惯了,老的小的都捧着你。今天你拿这腔调跟我说话,我理解——谁有这家庭,都有这腔调。但我王平河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不是吓大的。”他往前一步:“一个亿,我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来,也不可能给。”小磊脸色一变。“我给你一千万。”王平河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给你面子,也说给足你面子。我不冲你爹是谁、你是谁,那对我来说不重要。这一千万,是因为我兄弟确实缺理,把你新店砸了,机器损失二三百万打住了。我多给,是冲你店刚开,怕影响你以后的生意——没人敢去了。你同意,我现在开支票,存折都行。你不同意——”他盯着小磊的眼睛:“你要一个亿?想都不用想。别说我没有,有我也不给。”小磊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王老板,我冒昧问一句。”“不用冒昧,直接问。”“你想打架吗?”“可以啊。”“可以?”“现在就可以。”小磊一愣:“试试?”“试试就试试。”王平河一摊手,“那咱别谈了,你回去,我也过去,直接开干。”小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摆手:“王老板,稍等。”他转过身,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平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一个劲儿地“嗯嗯嗯”,时不时看王平河一眼。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多久,小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挂了电话,小磊转回身。“王老板,”他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我再提醒你一句——一旦动起手,这事可就大了。你跟我打架,想过打架这事归谁管吗?”小军子在后面听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喊:“操,归谁管?归我管!告诉你,真动起手来,我们五连发可不认人。你找的十几个社会大哥,都是硬角色是吧?咱可能都得下死手。到时候不是我把你做了,就是你把我做了——我还在意你爹是谁?”小磊脸色惨白:“你不敢。”“我现在就能崩了你。”小军子把枪一举。王平河抬手压住小军子,看着小磊:“一千万,你现在可以拿走。要不,打架,我现在就崩你。你选。”小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我给面子了,”王平河淡淡地说,“换别人,一百万我也不给。选择权在你——打,现在就干;不打,咱还有别的解决方式。钱就这些,多一分没有。”小磊又转过身,又拨了个电话。这次声音高了些,王平河隐约听见几句——“爸,你看我这怎么办……”“动什么手!”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都传了出来,“动手你回来!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不能打架!你知道你们双方多少人?几百人打群架,你王平河——你他妈代表谁?你是省公司大经理的儿子,出去带几百人打架?你要不要脸?我还要不要这张脸?咱还干不干了?回来!”“爸,那我这太憋屈了——”“你先回来。我肯定给你解决,回来!”小磊举着电话,愣在原地。他原本打的算盘,王平河这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爹不直接打电话来,是想让小磊自己出面,吓唬吓唬王平河,要点说法,把事了了。小磊自己的买卖,自己急,还以为凭着老爹的名头,往对面几百人面前一站,一瞪眼,王平河就怂了。到时候钱要到手,面子也挣了,道上谁不竖大拇指——以后再有谁想上他娱乐城闹事,先掂量掂量。可他没料到,对面这帮人根本不吃这一套。风从文玩城门口吹过去,两边几百号人,谁也没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小磊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慢慢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转过身,看着王平河。那架势,是真没想好——打,不敢;不打,这口气咽不下去。王平河就那么站着,枪还在腰里,手没动,也没催。小磊说:“王老板,今天你牛逼。咱们走着瞧,路长着呢,咱们事儿上见。”王平河盯着他:“老弟呀,我还是那句话,我今天真给你脸了一千万,你记着。这一千万,你随用随取我给你。你要说跟我俩谈点别的,你记着,一千万不给了不说,我就想什么办法都整没你。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拿那玩意儿吓唬我。要不你把我弄没,我等着你好吗?”“好。事上见。”“走!”一摆手,小磊带着人撤了。车队发动,引擎声轰隆隆地响,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里。核桃一看:“小孩咋还挺牛逼呢?我操,哎,平河,怎么唠的?”“走走走,咱也撤,咱吃饭去来。”说着话,徐杰的兄弟到了,把徐杰的兄弟、金凡、铁铮、冯刚等人一起带去饭店吃饭。在饭桌上边,大伙儿也问:“什么人呢?”核桃也问:“干啥的?”王平河说:“省公司经理儿子。”“谁?”核桃吓懵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省公司经理儿子。”王平河重复了一遍。核桃说:“我操,我说的呢。我说他咋这么硬啊。我操,这十几个大哥,一般人也他妈集合不了啊。这我看屁颠屁颠在身边儿啊。我说的嘛,这这反正也就不奇怪了。”金凡说:“哥呀。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要一个亿?”“那扯淡,那干啥呀?”金凡说:“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我说两句心里话。哥,县官不如县官。阎王好办,小鬼难缠,实话实讲这都不能算小鬼了。这在当地来讲,这就比阎王爷分还高啊。你把这样人得罪了,你难受啊。”“是,我心里有个数。”金凡:“哥,就即便说咱关系再牛逼,也不好办,挺难受。”王平河:“是,我心里有数。但是不能说他怎么摆弄我,咱我怎么是吧?那咱也太没脾气了。我认为跟这样人的相处也好,怎么也好,你越没脾气,他越拿捏你。不如咱那硬到底。”金凡:“话是那么说,哥。事在人为吧,还是得适当的给点面子。”王平河点点头,端起酒杯,别的话都没说。11)

王平河是一点不知道。

他在酒店里喝茶,听戏,正琢磨晚上去哪吃饭。直到半夜,门口传来一阵引擎声,接着是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眼瞅这帮小子回来了,一个个挂个笑脸,那心情可好了。

“干啥去了你们呢?”王平河放下茶碗,看着这帮人呼啦啦涌进来。

大伙一拍手:“哥!”全喊哥。

“这怎么的,什么玩意致富之路发财了?干啥去了?捡钱去了?”

“跟捡钱没啥区别,走走,进屋说,走,哥。”

大伙进屋了,酒店一楼沙发,大伙叮咣叮咣坐下。有拿烟的,有倒水的,有直接躺在沙发上的。

“干啥去了?”

大歪一瞅:“这跟哥说吧?”

大伙一瞅:“说呗,说说,这不是外人。”

王平河一瞅:“哎呦,干啥去了?说吧,怎么怎么回事?”

大歪说:“做个炉钩子,赢不少钱,哥。大伙一人最少都得划拉个几万的。”

“不是,有这好事咋不叫我呢?我怎么再差钱,10万8万、10万20万不是钱呐?把我带上啊!”王平河笑骂了一句。

正说话呢,小军子一瞅,把笑脸一收:“哥,不是不带你,早晚这事得露馅,今天露馅了,咱把店给他砸了。”

“把什么店砸了?”王平河的笑僵在脸上。

“就咱去那娱乐城啊。”

“用啥砸人店呢?”

“大歪撅个大腚搁那地正给老赵调机器呢,人那帮看场子过来就给咱围了,要打咱们,完了店长说给咱送进去,就一句话就立马给咱送进去。我说真的,我说你要没有罪名,我说我给你找点罪名。我说机器给你砸了,大伙就给砸了,砸完就回来了。”

“损失大不?”

“反正那屋里游戏机都有100多台,全给砸稀碎,都给砸的全是窟窿眼,玩是玩不了了,机器指定是报废了啊。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哥。”

“提啥要求没?”

“跟咱要500万,我说咱哥们加一起赢也没赢那些,就是把输的挠回来,里外里咱一个人勾吧勾吧,一人能剩个大几万的吧,10万都没剩上,干啥呀?跟咱要500万呢?”

“开这么大个娱乐城,我都没去过。”

“可大了,得有2万来平。”

“那也不一般啊。小黑子还没回来?”

“说上广东研究局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行吧,没把对面怎么地吗?”

“没有,顶多就是那看场的,让我扫着一下,伤也不重,也没说打坏,他就是挨着点边。”

“这一天,你们聚到一起就准没好事。行了,拉倒吧,走吧。那边真要是追究的话,我看看什么意思。这事我告诉你,真要是论起来,要是对方有熟人,咱缺理。你们一个个,尤其是你小军子,指定是你张罗的。”

小军子:“那没毛病,指定是我张罗的。但你说当时你不在场,平哥,我不得给大伙挑头吗?那熊了咱能行吗?”

“我不是说你。去吧,都别搁这堆着了,都玩去吧。没吃饭的吃饭去,走吧。”

这都给撵走了。

你说啥叫兄弟?啥叫哥们?大伙都管你叫王平河,叫大哥。说句难听的话,你打架,大伙帮你卖命,为你冲锋,这都是可以的,但有个前提:你当大哥,你得有当大哥的样。

那帮兄弟呢?好比说惹祸了,惹麻烦了,你当大哥的不管吗?你能埋汰兄弟吗?操,你这一天事做得不对,那我不跟你玩了,行不?事不对我自己担着,以后他打架你别叫我。不得是相互的吗?你用人家了,人家有事了,你不管?还是你能去埋汰兄弟?不存在啊。

再一个,王平河这样的人,属于那种社会上的疯狂哥们,那种大哥,那无所谓。打就打了,讲什么理?我兄弟就是理。哪有对与错?我兄弟错都是对,那才是大哥呢。

把这帮小子支走、撵走,小韩子留在这。其他这帮哥们,该上的上,喝酒的喝酒,玩的玩去,夜总会还是KTV啥的。

很快,晚上能有8点来钟。王平河心里也不可能不合计——毕竟这是挺大个事,把娱乐城给砸了还了得?也想到了对方准得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下午4点来钟砸完,过去3个多小时,不到8点,电话就响了。一低脑袋,是老核桃。

“大哥。”

“外地来不少人。”

“外地?啥意思?”王平河的眉头拧了起来。

“就是周边的,过来不老少。现在我知道的都得五六伙了,应该比这还多,我估摸至少十来伙开外。刚才我有个好哥们给我打电话,打听你,问我认识王平河不。我说啥意思?他说没啥意思,就是问问,打听打听。我啥也没说,平河。后来我通过别人打听,说东区那边的娱乐城不知道叫谁给砸了。我就问问你,是你干的?”

“不是我干的。”

“那不是你干的,我就得骂他,我说你这不胡逼赖呢。”

“这是小军子干的。”

“嗯?那不就跟你干的没啥区别吗?怎么回事?”

“我给你叨咕叨咕,哥。”

这就把小军子下午怎么跟自己说的,又给老核桃学了一遍。

“这一帮小子,你这一天……哎哟,那我跟你说说,现在这事大了,平河。周边十来伙流氓,都挺大的,过来了。”

“来来来呗,整就干架,还怎么的?我怕什么玩意,他爱谁来谁来,我等着。”王平河把电话往桌上一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我是听说这娱乐城的老板不一般,具体是谁,什么门子,不太清楚,跟咱没有接触。”

“行,爱谁谁,来吧,我看看啥意思。真要是好说好商量的,咱啥也别说了,拿点钱当赔偿,毕竟咱兄弟确实也缺理。但你要是跟我装逼,那不好使,爱谁谁,就砸你了,整急眼了我再砸一遍。”

“行,好好。平河,等我一会,我半个小时到。”

“好嘞。”

说是那么说,平河也不傻。外地周边的,平河一伙都不认识,来了十来伙社会上的人。而且如果都奔自己来,平河仅凭自己的30号兄弟,拿什么抵挡?真打起来不得吃大亏?即便说有老核桃,老核桃身边划拉划拉,能划拉出200号人,那绝对不是开玩笑。老核桃在当地,如果老皮子里边排名,能排进前五,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拿电话打给卤蛋了。



“兄弟。什么也别问,我来不及解释。现在这边具体什么情况,我有点叫不准。你马上给我找人,人越多越好,马上奔我这来,越快越好。”

“行,那我立马给你找人,马上开车过去,还怎么地?”

“越快越好,就是相当着急。”

“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划拉。”

“谢了啊,我不管你想什么招,你是拿钱雇也好,怎么也好,回头这钱我给你。兴许用不着打架,但站场我得要个排场,明白不?最起码是个唬人的东西。”

“行,我马上给你划拉,大概多少个?”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大概一人给多钱?”

“来就行,给多钱都无所谓,拿钱砸也得砸出来。”

“行,那我就给你归拢,马上给你划拉人。”

电话一撂,又打给徐杰了。

王平河又拨了个电话给二哥:“二哥,什么也别问,我来不及解释。你现在马上给我找人,人越多越好,立刻奔我这儿来,越快越好。”

“行,我找完人就开车过去。怎么个急法?”

“越快越好。钱你先垫着,回头我给。我就要个排场,不一定真打,但人必须多。”

“行,要多少?”

“越多越好,没上限。一个人多少钱无所谓,拿钱砸都得给我砸出来。”

“行,我马上给你归拢。”

二哥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找百十号人跟玩似的,个把小时就能领来。

老核桃那边也到了,带了两百人。老核桃一进屋就问:“联系人了没?”

“让徐杰把潮汕那帮哥们儿全叫过来了。”

“差不多。我来的时候打听了几个朋友,具体是谁不清楚。本地的一伙都没有——全是外地的。”

王平河一愣:“全找外地的?”

“咱俩想一块儿去了。本地要是有,好歹有个风声。这全是外地来的,谁找的都不知道。”

正说着,二哥带了一百来号人到了。加上王平河自己的兄弟往回赶,凑一块儿四百多人,阵仗够了。

酒店门口的空地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人穿T恤,有人穿背心,有的手里拎着家伙,有的空着手。四百多人挤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像开了锅。

王平河刚到门口,电话响了。

他一接:“喂。”

“您好,是文玩城的王平河吧?”

“你哪位?”

“你可以叫我小磊,也可以叫我磊哥。”电话那边的声音不紧不慢,听着年轻,却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沉稳,“王老板,我管你叫一声王老板。我虽说接触社会,但只交朋友,自己不混社会,也没必要混。听说过你的名号,也知道你的一些经历和战绩,挺敬佩。”

“你到底什么意思?”

“东区那个娱乐城,是我开的。”小磊的声音很平静,“电话打给你,你也能想到。你手下的兄弟给砸了,损失很大,名誉损失更大。你看——你来见我,还是我来见你?咱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事总得聊聊吧?”

王平河心里一盘算:“我不知道你是跟我故意拿腔拿调,还是怎么着。要聊,咱确实没理。你想怎么解决?我听听你的意思。”

“那这样,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王老板。我知道你是纯社会上的,我来见你。你在文玩城等着我,我这边人多一点,大概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到。麻烦你等我一会儿。”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王平河跟旁边人嘀咕:小磊?听那声也就三十来岁,绝对不是本地的。本地三四十岁的人,说不出这腔调,也拿不出这么大阵仗。

“一会儿他来了,要是谈不拢,咱就打。他要真动手,咱不打也得打。”

王平河跟兄弟们打了招呼。二哥找的人,先来的一人给两千;真动起手来,打赢了再给三千——一人五千。打输了医药费全包。这待遇,这帮人嗷嗷叫着就等着了。

快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王平河带着人掐着点到了文玩城门口。三百来号人,一字排开,阵仗不小。路边的行人远远绕开,没人敢靠近。

对面车队从市区方向开过来。打头的是宾利、奔驰4500,一辆接一辆,往后看车望不到头。车灯连成一条火龙,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车停了,对面下来的人只比王平河多,不比王平河少——四百多人,加上跟班的快五百人。地方要不开阔点,都站不下。

王平河心里也是一凛:我在当地这么些年,没听说过谁有这排场。

打头车上下来一个小伙子,三十一二岁,白色半袖、牛仔裤,短头发,虎头虎脑,圆脑袋大眼睛,长得挺精神。他冲身后一摆手:“走啊。”那语气,轻描淡写,像出门遛个弯。

老核桃在旁边一拉王平河的袖子——他认出了身后跟着的五六伙人,哪一片的、谁谁谁,全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大哥。十几伙大哥,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

王平河摸了摸腰里的枪,冲身后摆摆手:“谁也别动。我自己过去。”

小磊也回头:“你们都不用去。”

两个人走到中间,相距三四十米就停住了。小磊往前快走两步,伸出手:“王老板你好,我是小磊,刚给你打电话的。咱往前走两步聊吧,这么喊太累,也不礼貌。”

“可以。”

两人握了握手。小磊的手干净、温热,没有老茧——这是个从没真正打过架的手。

“按理你比我大,我该叫你一声平哥。但一码归一码,咱在商言商——先把事解决了。解决好了,交朋友,怎么叫都行;解决不好,成了敌人,那事就难办了。”

“你直接说吧。”

“王老板,你这文玩城,包括你这文玩街,了不起。”小磊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缺钱。后面站着那些,应该就是你的朋友。我没太大要求——”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我要一个亿的赔偿。我那个店,损失、名誉、面子,一切的一切,咱都摆平。”

王平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夜风把他的衣襟吹起来:“兄弟,你凭什么觉得能从我手里拿走一个亿?”

“就凭我爸是省公司的大经理。”小磊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吗?”

王平河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独苗,家里就我一个。你以为我那娱乐城是谁都能开的?几百台游戏机,拿得起钱的人多了,他开得了吗?”小磊耸耸肩,“简单点,王老板,你也是见过场面的人。一个亿,咱以后交个朋友。再有类似的买卖,我投资,你入股,路越走越宽。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你拿出一个亿,交我这样一个朋友,不亏吧?”

王平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兄弟,你上话说习惯了,老的小的都捧着你。今天你拿这腔调跟我说话,我理解——谁有这家庭,都有这腔调。但我王平河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不是吓大的。”

他往前一步:“一个亿,我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来,也不可能给。”

小磊脸色一变。

“我给你一千万。”王平河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给你面子,也说给足你面子。我不冲你爹是谁、你是谁,那对我来说不重要。这一千万,是因为我兄弟确实缺理,把你新店砸了,机器损失二三百万打住了。我多给,是冲你店刚开,怕影响你以后的生意——没人敢去了。你同意,我现在开支票,存折都行。你不同意——”

他盯着小磊的眼睛:“你要一个亿?想都不用想。别说我没有,有我也不给。”

小磊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王老板,我冒昧问一句。”

“不用冒昧,直接问。”

“你想打架吗?”

“可以啊。”

“可以?”

“现在就可以。”

小磊一愣:“试试?”

“试试就试试。”王平河一摊手,“那咱别谈了,你回去,我也过去,直接开干。”

小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摆手:“王老板,稍等。”

他转过身,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平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一个劲儿地“嗯嗯嗯”,时不时看王平河一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多久,小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挂了电话,小磊转回身。

“王老板,”他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我再提醒你一句——一旦动起手,这事可就大了。你跟我打架,想过打架这事归谁管吗?”

小军子在后面听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喊:“操,归谁管?归我管!告诉你,真动起手来,我们五连发可不认人。你找的十几个社会大哥,都是硬角色是吧?咱可能都得下死手。到时候不是我把你做了,就是你把我做了——我还在意你爹是谁?”

小磊脸色惨白:“你不敢。”

“我现在就能崩了你。”小军子把枪一举。

王平河抬手压住小军子,看着小磊:“一千万,你现在可以拿走。要不,打架,我现在就崩你。你选。”

小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给面子了,”王平河淡淡地说,“换别人,一百万我也不给。选择权在你——打,现在就干;不打,咱还有别的解决方式。钱就这些,多一分没有。”

小磊又转过身,又拨了个电话。这次声音高了些,王平河隐约听见几句——

“爸,你看我这怎么办……”

“动什么手!”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都传了出来,“动手你回来!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不能打架!你知道你们双方多少人?几百人打群架,你王平河——你他妈代表谁?你是省公司大经理的儿子,出去带几百人打架?你要不要脸?我还要不要这张脸?咱还干不干了?回来!”

“爸,那我这太憋屈了——”

“你先回来。我肯定给你解决,回来!”

小磊举着电话,愣在原地。

他原本打的算盘,王平河这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爹不直接打电话来,是想让小磊自己出面,吓唬吓唬王平河,要点说法,把事了了。小磊自己的买卖,自己急,还以为凭着老爹的名头,往对面几百人面前一站,一瞪眼,王平河就怂了。到时候钱要到手,面子也挣了,道上谁不竖大拇指——以后再有谁想上他娱乐城闹事,先掂量掂量。

可他没料到,对面这帮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风从文玩城门口吹过去,两边几百号人,谁也没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小磊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他慢慢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转过身,看着王平河。

那架势,是真没想好——打,不敢;不打,这口气咽不下去。

王平河就那么站着,枪还在腰里,手没动,也没催。

小磊说:“王老板,今天你牛逼。咱们走着瞧,路长着呢,咱们事儿上见。”

王平河盯着他:“老弟呀,我还是那句话,我今天真给你脸了一千万,你记着。这一千万,你随用随取我给你。你要说跟我俩谈点别的,你记着,一千万不给了不说,我就想什么办法都整没你。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拿那玩意儿吓唬我。要不你把我弄没,我等着你好吗?”

“好。事上见。”

“走!”一摆手,小磊带着人撤了。车队发动,引擎声轰隆隆地响,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里。

核桃一看:“小孩咋还挺牛逼呢?我操,哎,平河,怎么唠的?”

“走走走,咱也撤,咱吃饭去来。”

说着话,徐杰的兄弟到了,把徐杰的兄弟、金凡、铁铮、冯刚等人一起带去饭店吃饭。

在饭桌上边,大伙儿也问:“什么人呢?”

核桃也问:“干啥的?”

王平河说:“省公司经理儿子。”

“谁?”核桃吓懵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省公司经理儿子。”王平河重复了一遍。

核桃说:“我操,我说的呢。我说他咋这么硬啊。我操,这十几个大哥,一般人也他妈集合不了啊。这我看屁颠屁颠在身边儿啊。我说的嘛,这这反正也就不奇怪了。”

金凡说:“哥呀。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要一个亿?”

“那扯淡,那干啥呀?”

金凡说:“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我说两句心里话。哥,县官不如县官。阎王好办,小鬼难缠,实话实讲这都不能算小鬼了。这在当地来讲,这就比阎王爷分还高啊。你把这样人得罪了,你难受啊。”

“是,我心里有个数。”

金凡:“哥,就即便说咱关系再牛逼,也不好办,挺难受。”

王平河:“是,我心里有数。但是不能说他怎么摆弄我,咱我怎么是吧?那咱也太没脾气了。我认为跟这样人的相处也好,怎么也好,你越没脾气,他越拿捏你。不如咱那硬到底。”

金凡:“话是那么说,哥。事在人为吧,还是得适当的给点面子。”

王平河点点头,端起酒杯,别的话都没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心脏决定寿命?别太省,多吃这八样,增强心脏免疫!

心脏决定寿命?别太省,多吃这八样,增强心脏免疫!

美食店主
2026-09-21 07:06:36
离谱双标!媒体嫌弃梅西告别战对手太弱,球迷一句话直接打脸

离谱双标!媒体嫌弃梅西告别战对手太弱,球迷一句话直接打脸

徐竦解说
2026-09-22 18:44:05
让日本对手绝望的张展硕,轻松拿下1500自金牌,亚运会有望7金

让日本对手绝望的张展硕,轻松拿下1500自金牌,亚运会有望7金

体娱一家亲
2026-09-22 17:00:34
俄乌冲突后俄首次杜马选举:执政党无悬念领先,投票率创纪录

俄乌冲突后俄首次杜马选举:执政党无悬念领先,投票率创纪录

澎湃新闻
2026-09-21 19:22:29
中方不计前嫌,菲律宾收到邀请函,马科斯或将迎来泼天富贵

中方不计前嫌,菲律宾收到邀请函,马科斯或将迎来泼天富贵

梦想的现实
2026-09-22 03:15:43
乌克兰本年度已收复近千平方公里领土

乌克兰本年度已收复近千平方公里领土

名人苟或
2026-09-22 15:55:09
吴尊晒NeiNei穿婚服,配文:我不担心啦,要担心的是她另一半

吴尊晒NeiNei穿婚服,配文:我不担心啦,要担心的是她另一半

韩小娱
2026-09-22 07:26:34
人不会平白无故患带状疱疹!医生强调:得带状疱疹多半有4个共性

人不会平白无故患带状疱疹!医生强调:得带状疱疹多半有4个共性

芹姐说生活
2026-08-05 22:09:05
再三说明,这5种癌症几乎不影响寿命,确诊后别慌,合理治疗即可

再三说明,这5种癌症几乎不影响寿命,确诊后别慌,合理治疗即可

健身狂人
2026-09-22 19:19:55
张博源NCAA首秀18分钟正负值+24 郇斯楠拿世青赛盖帽王 05后留洋不靠镀金靠硬拼

张博源NCAA首秀18分钟正负值+24 郇斯楠拿世青赛盖帽王 05后留洋不靠镀金靠硬拼

宝哥精彩赛事
2026-09-22 10:55:56
人在中国,护照却在巴黎疯狂买包?5名中国籍人士涉嫌卷入5200万欧元骗税大案!

人在中国,护照却在巴黎疯狂买包?5名中国籍人士涉嫌卷入5200万欧元骗税大案!

新欧洲
2026-09-21 20:16:53
男人参军6年还没提干,退伍3年后师长打来电话:有个任务需要你

男人参军6年还没提干,退伍3年后师长打来电话:有个任务需要你

牛魔王与芭蕉扇
2025-03-22 15:30:02
5年2亿全额保障!活塞提升报价重启续约谈判 杜伦仍拒绝接受

5年2亿全额保障!活塞提升报价重启续约谈判 杜伦仍拒绝接受

醉卧浮生
2026-09-22 07:15:23
3 亿豪阵崩盘!热刺锁定英格兰头号名帅!德泽尔比帅位悬了

3 亿豪阵崩盘!热刺锁定英格兰头号名帅!德泽尔比帅位悬了

澜归序
2026-09-22 09:19:34
揭幕战倒计时!CCTV5直播全新国足首秀,对手排名世界第172,邵佳一或启用新人

揭幕战倒计时!CCTV5直播全新国足首秀,对手排名世界第172,邵佳一或启用新人

篮球圈里的那些事
2026-09-22 18:20:00
陪睡陪玩只是开胃菜,舔手指塞拳头、集体嫖娼、背后的事藏不住了

陪睡陪玩只是开胃菜,舔手指塞拳头、集体嫖娼、背后的事藏不住了

北海史记
2026-08-12 19:57:54
看懂查尔斯的狠棋!哈里回英根本不是团圆,是一场精准的王室切割

看懂查尔斯的狠棋!哈里回英根本不是团圆,是一场精准的王室切割

坠入二次元的海洋
2026-09-22 14:16:05
电讯报:这么多核心球员退出,让人怀疑和图赫尔和球员的关系

电讯报:这么多核心球员退出,让人怀疑和图赫尔和球员的关系

懂球帝
2026-09-22 13:26:19
北京老太住养女家20年,临终给养女2万的卡,养女取钱时却傻眼了

北京老太住养女家20年,临终给养女2万的卡,养女取钱时却傻眼了

牛魔王与芭蕉扇
2025-03-19 15:55:23
等我老了也要这么打扮:白发不染、不穿老头衫,反而绅士又年轻

等我老了也要这么打扮:白发不染、不穿老头衫,反而绅士又年轻

白宸侃片
2026-09-14 10:52:47
2026-09-22 20:55:00
金昔 incentive-icons
金昔
说江湖故事,品百味人生
8777文章数 2409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著名油画家 马一平油画作品选(五)

头条要闻

90岁老人带2个智力残疾儿子入住养老院:我们有依靠了

头条要闻

90岁老人带2个智力残疾儿子入住养老院:我们有依靠了

体育要闻

奖牌榜:中国单日再夺9金 合计32金13银8铜

娱乐要闻

曝王玉雯杨玏结婚又离婚

财经要闻

关于中国太空算力的来龙去脉,这篇文章讲透了

科技要闻

OPPO Find X10 Pro Max真实还原喀什古城

汽车要闻

拥抱中国技术与产业链 本田在华开启全新战略

态度原创

家居
时尚
健康
艺术
军事航空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内娱意难平CP,滤镜碎一地

青春痘,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艺术要闻

著名油画家 马一平油画作品选(五)

军事要闻

特朗普被指下令空袭胡塞武装后变卦 最后一刻叫停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