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乱世,群雄逐鹿,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聪明人。秦琼、程咬金审时度势,归唐之后封侯拜将,单雄信择主失误,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瓦岗一众猛将,基本都在乱世里为自己谋划好了出路。
唯独一人,始终坚守着忠义二字,自始至终不离不弃。哪怕主公大势已去、众叛亲离,哪怕所有人四散逃命,明知前方是死路,他也选择了以身殉主,绝不背弃。这个人,就是王伯当。
后人提起他,很多人都说这是愚忠,不值得,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可纵观整个隋唐乱世的豪杰之中,唯有王伯当,守住了动荡年代里的君臣情义。
一、早年起兵,乱世游侠,聚义反隋
王伯当,本名王勇,《?——619年》关于籍贯,史书有两个记载,说是魏郡内黄人,也有记录为济阳考城人。他出身平民,恰逢隋炀帝暴政,苛捐杂税繁重,徭役接连不断,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和演义中文武双全、武艺超群的猛将形象不同,正史里的王伯当,最初只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地方豪杰。他性格耿直,看重信义,不忍看官府欺压百姓。大业年间,各地义军四起,年轻的王伯当在济阳聚集人马,起兵反隋。
起兵初期,他没有显赫战功,也没有响亮名号,只是千千万万起义者中的一员。直到他遇见李密,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大业九年,杨玄感叛乱失败,李密作为核心谋士遭到朝廷通缉,四处流亡,没有人敢收留他。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王伯当看中李密的谋略与格局。
他认定李密绝非庸人,是能够搅动天下的人物。于是做了一件影响隋末格局的大事,亲自把落魄的李密举荐给瓦岗寨主翟让。
此时瓦岗寨只是一支很普通的义军,翟让勇猛有余,但缺乏长远眼光,很难成就大业。而王伯当这次举荐,彻底盘活了整个瓦岗。李密进入瓦岗之后,谋划战事、击破隋军、扩张地盘、收拢人心,短短数年,就让瓦岗一跃成为实力顶尖的反隋势力。
而王伯当,也成了李密最信任的心腹,是李密在乱世之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誓死追随的人。
二、瓦岗肱骨,战功赫赫
李密执掌瓦岗大权后,十分器重王伯当,将他当作左膀右臂。
大业十三年,李密自立魏公,建立瓦岗政权,封赏功臣,封王伯当为琅琊公。此时的王伯当,走到了人生的顶峰。
他不只是李密的心腹谋臣,更也是瓦岗能征善战的将领。正史记载,在瓦岗和王世充的多次交锋中,王伯当屡立战功。王世充麾下猛将费青奴十分悍勇,屡次前来挑衅。王伯当领兵迎战,一战斩杀费青奴,大败敌军,上千名士兵阵亡。
经此一战,王世充元气大伤,不敢再主动出战,只能闭门固守,为李密稳固中原根基立下了大功。
除此之外,王伯当还有守城之才。瓦岗重镇金墉城,地势险要,属于瓦岗后方核心根据地。李密和王世充主力决战时,镇守金墉城的重任,交给了王伯当。
足以看出,在人才济济的瓦岗军中,李密最放心托付后方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王伯当。
巅峰时期的瓦岗,兵强马壮,猛将谋士云集,一度有问鼎天下的势头。王伯当身为瓦岗高层,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如果他心存私心,凭借战功与资历,投靠任何一路诸侯,都能换来一世荣华。但自始至终,他心中只有李密一位主公。
三、大厦倾覆,众叛亲离
武德元年,瓦岗迎来致命的惨败。
李密刚愎自用,骄傲轻敌,偃师一战指挥失误,瓦岗主力全军溃败,多年积攒的基业一朝崩塌,数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前线战败消息传来,镇守金墉城的王伯当,迎来了人生中最艰难抉择期。
局势已经十分明朗,瓦岗大势已去,李密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瓦岗旧部,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人投降王世充,单雄信率众归降,徐世绩退守黎阳静观变化。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各自寻找生路。
树倒猢狲散,本就是乱世常态。所有人都在趋利避害,唯独王伯当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他没有留守金墉保全自己的地盘,也没有投降敌军换取前程,而是放弃兵权,出城四处寻找兵败逃亡的李密。
此时的李密一无所有,没有兵马,没有地盘,从一方霸主变成流亡之人,身边亲信大多叛逃。李密自知大势已去,甚至劝王伯当:大局已经无法挽回,你不必继续跟着我,自行寻找生路去吧。
但王伯当回复他的这句话,流传至今:“义士之节,不存二心。纵使身死,亦当相随。”
乱世之中,众人因利益相聚,因衰败而散。只有王伯当,在主公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不离不弃。
走投无路之下,王伯当陪着李密向西进入关中,归降刚刚建立的李唐。
归唐之后,李渊爱惜人才,厚待李密,封他为邢国公、光禄卿,而王伯当也得到了重用,授予左武卫将军。
如果就此安分,王伯当可以入朝做官,安稳度日,享受荣华。可他的命运,早已和李密紧紧绑在一起。
李密自恃功高,心中不甘,不满意唐朝授予的闲职,认为李渊轻视自己,心里一直谋划东山再起。
这份野心,最终招来灭顶之灾。
四、以身殉主,千古忠魂
归唐仅仅数月,李密下定决心叛唐出逃,打算召集旧部,再次起兵。
所有人都清楚,此时反叛如同以卵击石,天下大局已定,李唐根基稳固,李密手下残兵寥寥,根本没有取胜机会。
李密身边仅剩的部下纷纷劝阻,随后逃离。只有王伯当反复苦劝,希望李密认清现实,安分守己,不要自取灭亡。
可李密心意已决,不肯回头。
看着如此执意的主公,王伯当迎来一生最难的抉择,一边是安稳富贵的生路,一边是必死无疑的绝路。
别人都劝他抽身离开,保全性命。而王伯当却选择守住心中的情义。
他说:我当初追随主公,为的是道义,不是富贵权势。如今主公身陷危难,我不能弃他而去。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生死相随。
武德二年,李密、王伯当借着安抚旧部的名义,带兵离开长安,袭取桃林县,计划前往襄城投奔旧部张善相,打算重新起事。
李渊早已察觉异常,派遣盛彦师在熊耳山布置伏兵。
当一行人走进山谷,唐军伏兵四起,彻底切断退路。最终寡不敌众。
混战之中,李密被杀,年仅三十七岁。王伯当亲眼看见主公殒命,他没有投降,也没有逃跑,而是手持兵器奋力死战,最终力竭而亡,和李密一同丧命熊耳山。
二人的尸首被送往长安示众。曾经叱咤风云的瓦岗君臣,最终落得双双惨死的结局。
最后驻守黎阳的徐世绩念及与李、王二人的旧情,上书李渊,请求收葬二人遗体。李密才得以厚葬,王伯当也随之入土,王伯当忠义的一生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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