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交还中国12件文物，我们做了多少努力？大英博物馆里的呢？

当地时间9月23日，中国驻英国使馆办了一场移交仪式。现场一张长桌，桌上放着12件文物。这12件是中国流失到英国的文物，由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在办理别的案件时查获，国家文物局通过驻英使馆与英方对接，把东西接了回来。消息传回国内，评论区里刷得最多的是四个字：欢迎回家。

12件不算多。但文物追索这件事，本来就不好按件数论轻重，而且文物能不能回家，真的靠手续合规吗？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现在换我们文物的越来越多了？

中国文物返还移交仪式现场

一件东西要回来，先得证明它是谁的

一件瓷器离开故土一百年，中间转过多少手，很难查清。古董商、拍卖行、私人藏家、海关、博物馆，哪一环断了，线索就断在哪里，所以要追一件东西，绕不开三个问题：它是什么年代的、哪个窑口出的、够得上什么级别；它是哪一年、从哪个口岸出去的；现在持有它的人，手续合不合法。

回答这三个问题，需要的东西都很具体。鉴定结论、老照片、旧拍卖图录、海关单据、警方的查扣清单，这些材料还得能互相印证，前后对得上。行内管这叫证据链，哪一环缺材料，案子就停在哪一环。哪怕你一眼认得出它像中国的东西，法律上也可能动不了。

交接仪式上的签字环节

追了25年的那批文物

2020年11月，国家文物局开过一次发布会，宣布68件流失英国的文物追索回国。这批东西从1995年追到2020年，整整25年。1995年2月，英国大都会警察局在侦破一起国际文物犯罪案件时发现疑似中国文物，通知了中国驻英使馆。国家文物局派专家赴英鉴定，确认是我国禁止出境的文物。那年3月，英方警方实施“水烛行动”，截获了大批文物。

唐三彩七星盘

警方的查扣记录，成了这批文物最要紧的证据。接下来的事情一点都不浪漫：执法合作、民事诉讼、一轮一轮地谈。1998年，3000多件先运了回来；同年，另一名嫌疑人与国家文物局达成和解，又归还7件。剩下的卡在一个买家身上，他拒绝协商，东西就被英国警方一直扣着。

这一扣就是二十多年。到2020年，这个买家下落不明，扣押时间也超过了追诉期，这批文物在英国法律上被认定为无主物。伦敦大都会警察局主动联系中国使馆，提出归还。国家文物局随即重启追索，组织专家鉴定，列出追索清单，发出追索函。7月29日，使馆工作人员赶到英方的仓库现场清点，最终认定68件，英方同意全部归还。

那批东西里，有唐三彩七星盘、宋代青白瓷、元明石雕马，还有一组四件元末明初的青瓷梅瓶，年代从春秋战国一路跨到清代。25年最后能成，靠的就是这些看起来枯燥的材料：鉴定结论、仓库清单、法律意见、来往函件。。

元末明初青瓷梅瓶

大英博物馆里的那两万多件，难在哪

聊流失文物，大英博物馆绕不过去。公开资料里，这家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有两万多件，是海外收藏中国文物最多的机构之一，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的唐代摹本、辽三彩罗汉像都在里面。这些东西难办，是因为身份和刚才那批不同。它们是正规入藏的藏品，有捐赠记录、有收购档案；英国1963年的《大英博物馆法》又规定，博物馆原则上不得处置自己的藏品。想从这条路上把东西拿走，先得动法律。

还有一道坎是时间。1970年公约管的是生效之后的非法进出口，对更早流失的文物，约束力有限。法律能保护的范围，往往从某个年份开始算，而中国大量文物流失的时间，比这个年份早得多。所以现实中能走的路就那么几条：刑事案件的赃物返还，民事诉讼，外交协商，以及像2020年那样的无主物认定。每一条路的入口都是证据，能走多远，还得看两国之间谈得怎么样。

大英博物馆中国馆展厅

这次能成，是几个条件刚好同时到位

这次能成，是几件事刚好凑齐了。这12件由英方警方在办案中查获，来源清楚，法律上站得住；中英又都是1970年公约的缔约国，国家文物局通过驻英使馆和英方谈，程序走得通。英方在仪式上还提到，文物返还被双方放进了务实合作的成果里。缺任何一条，事情都办不成。文物返还很少只靠一方的善意，也很少只靠一方的坚持，得证据和法律通道同时就位。

工作人员在交接现场查验文物

我想多说一句的是另一件事。这一百多年里，中国文物是怎么出去的，很多人心里有数：被抢走的，被骗走的，被古董商低价买走的。那个年代，没有人为这些瓶瓶罐罐列过清单。现在有清单了。国家文物局有追索名单，驻外使馆有对接的人，我们和一批国家签了防止文物非法进出境的合作文件。这次12件能接回来，靠的就是这套东西。

仪式上陈列的部分文物

最后说几句

12件，放在以千万计的流失文物里，比例很小。有人觉得不值一提，也正常。我惦记的是另一个画面。一百年前，这些瓷器、石雕、罗汉像被搬上船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们的意见；今天我们能在伦敦的使馆里摆一张长桌，请对方一起把12件东西交回来。

大英博物馆里那两万多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其中不少可能等不到回家的那天。这件事急不来，只能一件一件办。好处是办这件事的人、机构、法律依据，现在都有了。如果让你挑一件最想让它回家的中国文物，你会挑哪一件？评论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