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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王朝立国是公元十世纪,中间隔着一千二百年,把一千二百年前的秦俑,说成一千二百年后才立国的王朝的军威,这个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这事是2025 年 4 月在孟加拉国达卡国家博物馆被人拍下来的。一条展签怎么一步步写成这样,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达卡国家博物馆里那个 "韩国角",摆着四尊陶俑复制品,三尊立俑,一尊跪射俑。
跪射的那尊,左腿蹲曲,右膝着地,双手在身侧作持弩姿势,头上绾着偏髻。
去过西安的人,隔着屏幕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秦始皇陵二号坑那种标志性兵种。
可旁边的说明牌用韩语、英语、孟加拉语三种文字写着,这是 "韩国历史文化的象征"。中国驻孟加拉国使馆随后发表声明,确认注意到相关情况,并就展品说明中的错误表述,向孟方和韩方提出交涉,要求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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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兵马俑这边的账算清楚。秦始皇陵一号坑,东西长230 米,南北宽62 米,面积约14260 平方米。
里面陶俑陶马约6000 件。陶俑个头在1.75 米到 1.96 米之间,比现在很多成年男子还高。而且千人千面,找不出两张一样的脸,发髻、冠饰、铠甲,都对应着秦军的等级。
约 6000 件真人大小、千人千面的陶俑,排成一个足球场好几倍大的军阵,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调度人力,没有文字去管工期、管编号,这事根本干不成。
再看同一时期的朝鲜半岛。秦朝从公元前 221 年统一到公元前 207 年灭亡。那时候半岛南部是马韩、辰韩、弁韩三韩部落联盟,连文字都还没有。又过了一百多年,到公元前 108 年,汉武帝在半岛北部设了四郡。半岛那时当然有自己的先民和史前遗存,可一边是千人千面的国家军阵,一边是尚无文字的部落。这尊陶俑姓什么,还用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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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得把 "拿" 字掰开说清楚。原件一件没少,还站在临潼的坑里。复制品本身也是市面上合法流通的东西。被拿走的,是这些陶俑 "是谁的" 这句话。而且选的地方很讲究,错误展签出现在达卡国家博物馆,面向第三国观众展示,在西安这么写,根本写不出来。
据中国驻孟加拉国使馆方面的声明,"韩国角" 的展品由韩方提供,展签内容由韩方制作。孟方博物馆把关没有把住,这也是事实,但往里塞这套说法的,是提供展品的一方。事情曝光后,韩方没有就此作出公开道歉。
达卡这块牌子之所以扎眼,是因为它不是头一回。
1、端午祭。2005 年 11 月,韩国 "江陵端午祭" 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遗名录,以祭祀、假面剧、摔跤、荡秋千为主,和我们吃粽子、赛龙舟、纪念屈原的端午节习俗并不一样。2009 年中国端午节也列入了同一名录。可当年韩国部分媒体和网民借题炒作 "端午起源于韩国",那种被人抢先一步的憋屈,很多中国人至今记得。
2、活字印刷。韩国《直指心体要节》印于 1377 年,2001 年列入世界记忆遗产,韩方称它是现存最早的金属活字本。中国这边,北宋毕昇的泥活字早就载于沈括的《梦溪笔谈》,中国印刷博物馆还收藏着北宋《佛说观无量寿佛经》活字印本残页,年代约在 1103 年前后,比《直指心体要节》早了约 270 年。
3、高句丽。2004 年 7 月,中国申报的 "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 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这些遗址就在吉林集安和辽宁桓仁。韩国方面对此提出了异议,把一段发生在中国东北的古代政权史,往自己的历史里拉。
把这几次放在一起比。端午祭好歹是半岛本地确实在过的节,名字相近,习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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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俑呢,它和半岛没有任何考古上的关联,秦始皇陵埋在骊山脚下,形制、年代、产地清清楚楚。过去争的是节日、技术的说法,这一回,直接把一整尊秦俑搬进本国的历史叙事,还是摆到第三国的国家博物馆里,印成三种文字给外国人看。
为什么说这事刻不容缓。这类事有个很现实的规律,第一次写错没人管,第二次就会写得更大胆,写多了,外人听到的只剩一种说法。
达卡那块牌子要是没被拍下来、没人交涉,它会安安静静立下去,看过的外国观众回家讲给别人听,秦俑的 "韩国身份" 就在一次次转述里坐实了。
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从2025 年 3 月 1 日起施行,对文物本身的保护、出境管理这些环节,把规矩立得更细。中国现有59 项世界遗产,总数排在世界前列,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早在1987 年就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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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录就是国际社会认的 "户口本",兵马俑姓秦、在中国,写得明明白白。
达卡这回能被纠正,起点就是一位网友掏出手机拍了视频。碰到这种说法,先去查博物馆官网、查正史记载、查考古数据,拿着坑有多长、俑有多高、秦朝和三韩差在哪一年去讲。
我觉得,这件事最该拎清的不是复制品归谁,是展签上那行字谁写的。原件在临潼,谁也搬不走,可一个第三国博物馆墙上三语标牌写着 "高丽王朝军事辉煌",路过的孟加拉观众、南亚游客、西方学者,没有人会先去查骊山脚下那个坑多大。
这种事吵一次两次不心疼,吵多了,外面就只记得一种说法。文物出国展览这事,展签谁审、谁写、出错谁负责,恐怕以后得有个更硬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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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就在中国驻孟加拉国使馆就达卡国家博物馆 "韩国角" 错误展签提出交涉后的第六周,达卡国家博物馆官网的展品名录附录里有一行未被广泛注意到的更新:那尊跪射俑复制品仍在展厅原位,但原三语说明牌上 "高丽王朝军事辉煌" 一行已被撤下,新说明牌目前只标注 "东亚古代陶俑复制品",未再标注任何所属国。附录末尾有一位博物馆策展人员手写一行:"牌子换了,人还没来道歉。"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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