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可欣 图据活动方
9月23日,北京文化论坛现场,古蜀文明“双子星”的亮相,成为了现场的焦点之一。在“三星堆-金沙与周边文化交流”主题沙龙中,四川大学文科一级教授、杰出教授霍巍以《世界青铜文明体系中三星堆-金沙的历史贡献》为题展开了主旨分享。
分享结束后,霍巍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补充道:“三星堆-金沙既是古蜀先民的辉煌创造,也是中华青铜文明中的突出代表;同时,它是与世界展开文明互鉴的非常好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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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巍教授
三星堆-金沙考古
一场挑战传统历史叙事的发现
霍巍讲到,如果将青铜器与社会发展阶段相联系,可以将整个欧亚大陆原生形态的青铜文明划分为三个最为主要的、更大时空范围内的文化系统,即:西方青铜文明系统、欧亚大陆北部草原青铜文明系统、东方青铜文明系统。其中,东方青铜文明系统主要指亚洲东部古代以中国中原地区为代表的夏、商、周青铜文明系统。
而东方青铜文明系统有三个特性:技术上采用多块陶范组合铸造法、观念上政治与宗教功能十分显著、商周青铜器与资源控制体系之间有密切的联系。而三星堆-金沙青铜器的出土,使得对于东方青铜文明体系的传统认识彻底改观。
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的青铜器,体现了高超的范铸技术和大型铸件的生产能力;它又与中原商文明大致同期,打破了“中原中心论”的旧有认知,重塑了东亚文明的格局。但是,这并不说明三星堆-金沙遗址是完全独立的文明。就目前研究成果来看,无论是金杖还是青铜神坛这类的器物,都与三星堆-金沙的祭祀活动有关,属于东方青铜文明体系中沟通天地这类介于“人神之间”行为活动的遗存。而红玉髓珠的来源、丝绸的出现,则是区域文化交流的铁证。
这些考古证据,既说明了三星堆-金沙所代表的青铜文明与中原夏商周礼制高度一致,又为理解中华文明增添了新的注解:它系统保存了文献所载却实物无征的祭祀场景与用器,为理解上古巫祝、巫术提供生动实证。由此看来,三星堆-金沙所代表的青铜文明不仅是独立发展的区域性青铜文明典范,也是长江上游文明杰作和中华文明多元结构的关键支柱。“三星堆-金沙的考古发现,是全球史上挑战传统历史叙事的一场革命性的发现。”霍巍总结道。
中华文明的统一性和多元一体
体现在古蜀与中原、周边文明的联系
在主题沙龙上,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刘志岩公布了系列多学科考古研究新突破。“这些新成果都展现出了今天沙龙的主题,证明了三星堆-金沙是一个多元交流的大系统。”
在霍巍看来,这些新成果具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通过这些考古发现和研究,可以看到三星堆人跟当时中国的许多地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例如,三星堆青铜器既采用了范铸法,也创造性地运用了“芯骨—条形芯撑联用技术”,制作好比青铜神树树枝这样弯曲、细长的青铜器部件。这也是目前全国最早使用芯骨和条形芯撑技术的案例。
在采访中,霍巍补充解释,不仅是三星堆的青铜工艺与长江中游地区及中原殷墟存在相似特征,铸造青铜器所用的原料,既可能通过远程交换和贸易获得,也可能来自中原王朝的赏赐。“在技术、原材料,甚至是工匠层面,都可见双向交流的痕迹。”这说明,中华文明的统一性和多元一体,正体现在古蜀文明与中原及周边文明之间广泛而深入的联系之中。
“如果从世界范围内的青铜文明来看,三星堆-金沙遗址无疑是东亚青铜文明体系中杰出的代表。”霍巍在采访中这样说。三星堆-金沙遗址所代表的青铜文明,既体现了中原青铜文明中最为重要的礼制意义,又因其创造性地吸收和改造,“记录”了《楚辞》《山海经》等书中所描述的、神灵与祭祀的世界。“这些内容,之前都没有在考古实物中发现。在这一点上,三星堆提供了全新的样本。”霍巍说,“三星堆-金沙既是古蜀先民的辉煌创造,也是中华青铜文明中的突出代表;同时,它还是同世界展开文明互鉴的、非常好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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