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思明战场上打不过李光弼，但可以操控唐朝皇帝打压李光弼｜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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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应点

了解秦制朝廷的运行逻辑，就有办法加以操控，利用秦制皇帝来消灭战场上打不过的对手。由此也可见高度集中的秦制皇权对理性行政的戕害程度，对照秦制之前的春秋战国时代，名将打仗只要赢就行，根本不用在意皇帝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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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专题：

仆固怀恩父子，远远望见李光弼的卫兵手提大刀来了，吓得赶紧调转马头，重新回去拼命杀敌。

这两招威慑下来，全军无人再敢后退半步。

李光弼在城上，见士气振作了，便连续挥动红旗，每一下都挥动到地，同时擂响战鼓。城外将士们看见了，人人奋不顾身，喊声惊天动地，直冲向前。

一支人人拼命的军队，纵然人数少，也能无坚不摧。周挚的人马，从未遇到过这样不怕死的打法，城上一通鼓还未停止，已经被唐军杀得大败，四处溃散而逃。

周挚只带了几个随从，打马狂奔，才逃得性命。

一仗下来，唐军斩首敌军上万，擒获敌大将徐璜玉、李秦授等八千多人，缴获的物资器械、军粮等都以万计数。

史思明不知道周挚已经惨败，还在围攻南城，李光弼命把这八千俘虏都驱赶到河边，给史思明看，并斩首了其中罪大恶极的数十人。

史思明一见，大惊，召回攻城的人马，迅速退走了。

李亨朝廷接到捷报，给李光弼加上了太尉、中书令的头衔。

从此，史思明不敢来攻河阳，也不敢越过河阳去攻打陕州、潼关，最多就是派一些小部队试探性攻击。李光弼以两万多人，把史思明大军牢牢牵制在洛阳一带。

双方在这里纠缠了一年多，史思明空有优势兵力，不但没取得任何进展，反而被李光弼及其部将接连打击。

乾元二年（759年）十二月，史思明派名将李归仁带领五千铁骑，去攻打陕州，被守在这里的卫伯玉打败，杀得尸横遍野，很多好马都被卫伯玉缴获去了。

卫伯玉出自河西、陇右系统，当年，哥舒翰攻下河源九曲，在那里设置了神策军。安史之乱发生以后，卫伯玉奉命带部分神策军返回，朝廷命他们驻扎在陕州。这是一支很精锐的部队，后来成为了皇帝的近卫军。

李光弼又派李忠臣来到这里支援卫伯玉，李忠臣与李归仁在永宁县（今河南省洛阳市洛宁县）一带接连交战，屡次获胜。

河阳北城大战的时候，与周挚一同带兵的安太清率部逃往怀州（治所在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乾元三年（760年）二月，李光弼主动出击，去攻击安太清。

史思明听到这消息，急忙带兵去救援安太清。谁知李光弼攻安太清是假，围城打援才是真，早就设下埋伏等着史思明。史思明军在沁水边被李光弼斩首三千多，只好狼狈退去。

这下，李光弼放心围攻安太清，经过一个多月，他的地道战术又发挥了作用，把地道直接挖到了城里。郝庭玉带人从地道偷偷进城，假扮敌军，大摇大摆上了城墙，立刻打起唐军旗帜，大呼杀敌，占据了一段城墙，接应城外的唐军上城，轻松攻破怀州，生擒了安太清。

四月，李光弼又在河阳城西边打败史思明，斩首一千五百多。

现实太打脸了。史思明总是对人说李光弼只能守城，野战不行，结果，几次野战下来，都是史思明输。

但是，这些都是小战斗，对双方的实力对比没有太大影响。李光弼的兵力，仍旧不足以与史思明决战，他的基本战略只能是防守，同时采用各种奇计，一点点地消耗敌军，慢慢地改变局势。

史思明不能等了，一年多了，他一仗没胜，再这样下去，他的部队会被李光弼一点点蚕食光的。因此，他急切地要与李光弼进行一场主力的决战。

可是，李光弼不跟他硬拼，这怎么办？史思明有办法。

史思明派了很多间谍，在唐军中散布一个消息，主要内容是：“史思明的军队里，大多都是范阳一带的人，在洛阳这里太久了，都很想回去，军心已经散了。此时发动攻击，一定能大败他们。”

这种骗招，史思明没指望骗过李光弼，他想骗的，是鱼朝恩与李亨。李光弼再清醒，他还得听李亨的。

史思明玩弄不了李光弼

玩弄唐肃宗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观军容使鱼朝恩听了这消息，动心了，多次给李亨汇报，说史思明的军队已经是一盘散沙，李光弼在这里观望不动，是因为胆子太小了。

李亨看了这奏章，便派人来征求李光弼的意见。

李光弼坚持认为：此时史思明军的实力还非常强大，军心远没到涣散的程度，此时出击，绝对是自找苦吃。

李亨面对鱼朝恩与李光弼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拿不定主意，于是想问问第三个人。这次，他问的是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这人，话语不多，性格刚烈，早年在朔方军的时候，即使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敢大骂。

但这种性格的人，未必就是正直的人。

仆固怀恩在李光弼手下，有些不顺心。他的手下，有很多少数民族士兵，作战很勇敢，但是军纪太差。原先郭子仪当朔方节度使的时候，要依靠他打硬仗，对他很宽容。但李光弼来了，严申军纪，丝毫不留情，仆固怀恩也只能收敛一些，心里很郁闷。

另外，仆固目中无人，对李光弼并不太服气，见李光弼立下这么多战功，心里着实有些嫉妒。

因此，当李亨询问仆固的意见的时候，仆固选择了站在鱼朝恩一边，对李亨说：洛阳现在应该可以攻下。

急功近利的李亨，听了鱼朝恩和仆固的，派来催促李光弼收复洛阳的使者一个接一个。这是他的第六个重大失误。

李光弼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留下李抱玉守河阳，自己怀着一腔悲凉，与仆固怀恩带着主力，会同鱼朝恩和卫伯玉，一同去攻打洛阳。

上元二年（761年）二月二十三日，正是桃李花开的季节，史思明的心情也灿烂起来，他的妙计终于奏效了，他苦等了一年多的李光弼主力，来到了洛阳北边。

洛阳北边，就是邙山，山高大约二百米左右。唐军来到这里，李光弼在后，仆固怀恩在前。李光弼命仆固怀恩将兵马排列在邙山之上，仆固怀恩却置若罔闻，带兵在山下的平坦区域布阵。

李光弼一见，大惊，急忙派人去说：“布阵在山上，依靠险要地形，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布阵在平原，如果战况不利，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我们面对的是史思明，绝不可以轻视。”

李光弼怕仆固不听话，又派人前去，直接向仆固下面的各将领传达了他的命令，命赶紧转移到山上去。

各位将军已经移动了，仆固又派人飞马来阻止，命各位将领回到平原。

仆固还派人去给李光弼回话说：“我部下的骑兵多，平原地势，有利于骑兵冲锋，在山上施展不开。”

李光弼听到这传话，还想再挽救的时候，仆固的前军已经大败回来了。

原来，史思明在路上扔了很多财物，仆固的士兵们看见了，争相去捡，队伍乱成一团。史思明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伏兵一起冲出，仆固大败，死亡数千人。

李光弼的中军也阻拦不住，只能一起败了，全军的物资器械都丢弃了。

李光弼、仆固怀恩渡过黄河，退到今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才站住了脚跟。

鱼朝恩、卫伯玉也败退回到了陕州。

李抱玉兵力太少，守不住河阳，只好也弃城走了。

一战下来，李光弼先前努力建立的大好局面，彻底失去了。

李光弼于是给李亨上表，请求自贬。李亨认为失败的原因是仆固不听指挥，因此，只是免掉了李光弼的太尉头衔。

至于仆固怀恩，李亨念他以前的军功，没有惩罚。

鱼朝恩是最早出馊主意的人，但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不过，人心难测，他知道他这次闯了祸，认为李光弼肯定会埋怨他，因此，心里还恨上了李光弼。这也为李光弼的以后，埋下了祸根。

史思明那边，击败了李光弼这个最强对手，声威大振。他十分得意，这下他可以放心地西进了。

放眼李亨朝廷，眼下还有哪一支人马可以去对付史思明？没有了，史思明对李唐的军事优势，达到了最高峰。

李亨朝廷，为史思明的即将攻打陕州、潼关，继而占领长安，瑟瑟发抖了。

本文节选自《轻松读懂大唐风云三百年》，已获出版社授权独家首发，该书的名字虽然很通俗化，但技术含量不低，对唐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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