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河南平顶山石桥营村的猪舍里,王秋凤端着一碗拌过白酒的饲料,走到一头刚产仔的母猪面前。员工看得发愣,家人也连连追问:“猪还要喝酒?”
这件事听着离奇,背后却不是为了给猪“治病”,而是为了解决母猪产仔多、乳汁分配不均的问题。王秋凤采用分步寄养,让临近断奶的小猪转到奶水较少的母猪身边,再把新生猪仔交给乳汁充足的母猪哺育。
问题随之出现。母猪主要依靠气味辨认幼崽,一旦发现小猪不是自己所生,便可能拒绝哺乳,甚至攻击幼崽。王秋凤反复试验后发现,少量白酒拌入饲料,能让母猪短时间内反应迟钝,降低它对气味差异的排斥,寄养过程也更容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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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关键,不是“白酒能让猪长得快”,而是借助短暂的气味混淆和状态变化,完成母猪之间的哺育调配。酒并非直接灌进小猪嘴里,也不是长期添加,而是服务于特定环节。这个细节若被省略,就很容易把养殖技巧说成荒唐偏方。
王秋凤能想到这一步,并不是一开始就懂技术。她出生在当地,文化程度不高,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此前,她和丈夫做过煤矿生意,后来又借钱买车跑运输。两次折腾不但没有积累财富,反而让家庭背上沉重债务。
2005年夏天,运输途中发生严重车祸,王秋凤的侄孙和另一名司机不幸遇难。赔偿和善后支出让夫妻俩几乎倾家荡产,还留下百余万元外债。丈夫身体不好,三个孩子仍在读书,家里一下失去了可以依靠的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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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都劝她收手。可她认定,单靠零散劳作很难还清债务,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养猪上。2005年9月,在家人反对的情况下,她借来五十多万元,租地建起猪舍,买进种猪和小猪仔。
开局并不顺利。保温措施不到位,许多小猪在寒冷天气中冻死。丈夫担心继续投入只会越陷越深,趁她外出时把剩下的小猪低价卖掉。王秋凤回来后,看到买猪的人抱着小猪匆匆离开,心里受到很大打击。
那年11月,她一度走到院中水井旁,产生轻生念头。她在井边坐了很久,想到老人、孩子和未还清的债务,才重新转身。第二天,她回到猪舍,开始把精力放在即将生产的母猪身上。
为了提高存活率,她向有经验的养殖户请教,重新加固猪舍,改善保温条件。母猪生产时,她常常守到深夜,困得睁不开眼,就用掐胳膊的办法保持清醒。小猪出生后,她会把冻僵的幼崽抱进怀里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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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近乎笨拙的坚持,逐渐换来了变化。2007年,猪肉价格上涨,王秋凤养的生猪集中出栏,销往北京、上海等地。她坚持使用常规饲料,不添加来路不明的东西,凭借肉质和稳定供货,慢慢积累了固定客户。
有意思的是,市场刚出现起色,她又遇上了价格下跌。2008年,许多人选择缩减规模,她却新建猪舍、招聘人员。儿子担心赔钱,和她争执不断;她则一边管猪舍,一边翻看养殖书籍,甚至学习《本草纲目》中的相关内容。
女儿曾因报考畜牧兽医专业与她发生冲突。女儿原本想学医护,不愿把职业方向限定在养猪上。母亲却只想着家里有人懂技术,双方一度闹得很僵。女儿后来还是完成了学业,但母女之间的隔阂持续了多年,这也是王秋凤始终难以释怀的一件事。
产仔率提高后,新的矛盾又摆在眼前:一头母猪能产下十几只小猪,却未必有足够乳汁全部养活。分步寄养因此成为必要手段,白酒只是她为解决排斥问题试出的办法之一。严格说,这是现场管理经验,并不能简单推广为所有养殖场的通用做法,剂量和使用方式更需要专业人员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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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持续摸索,王秋凤的养殖规模逐步扩大。2010年,她还清了全部外债,企业年销售额达到千万元级别。这里的“千万”,主要指销售收入,并不等同于个人净利润,饲料、人工、疫病防治和设备投入都要从中扣除。
事业稳定后,她没有只盯着猪舍,又建起鸡舍、鸭舍和蔬菜大棚,配套修建沼气池,把养殖废弃物转化利用。沼气供生产生活使用,沼液用于种植,多余部分还可提供给附近村民,形成养殖、能源、种植相互衔接的循环模式。
从一碗拌过白酒的饲料,到一套循环养殖体系,王秋凤真正依靠的并不是某个神奇诀窍,而是把生产中的难题拆开处理:母猪怎么哺育,小猪怎样保温,成本怎样控制,废弃物如何利用。她的年销售额能够达到千万级别,靠的是多年试错后形成的完整经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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