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妈听见报数的时候，伸手把我推到前面，
“念安，今天你付吧。”
我愣了片刻，“什么？”
“你生日不是收了三千块红包吗？还有你上个月打工的钱，先垫上。这次旅行花销确实大，妈手头紧，回去之后再补给你。”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原来这才是带我出来的真正用意。
我声音发抖，却无比坚定，
“妈，那是我下学期的生活费。”
哥哥，妹妹有爸妈管，我的生活费自己不操心没人会管。
妈妈的脸很快沉了下来：
“什么生活费不生活费的，家里供你吃供你住，让你付一回钱你推三阻四的。今天还给你买东西了，你一分钱不掏，好意思吗？”
再也控制不住，我声音拔高了，引的旁边排队的人人频频侧目，
“我花了七块钱，让我付七千多块，你当我是提款机吗？”
妹妹买的裙子堆满一整个衣柜了，却从没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
哥哥一双球鞋比我所有鞋子加起来还贵。
妈妈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苏念安！爸妈养你这么大，花过家里多少钱？现在让你垫一下钱你就跟你妈顶嘴！”
只有我知道，日常的零花钱是要自己捡瓶子换的，
学杂费是要自己寒暑假打工赚。
他们的钱和爱都给了哥哥妹妹。
比愤怒先来的是妈妈的巴掌。
啪的一声。
我脸上一麻，整个人踉跄撞在柜台上。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咸腥味漫上来。
明明被打的是我，妈妈的眼睛却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赶忙站在妈妈旁边安慰，
“姐，妈都说了回去给你补，你干嘛这么较真。”
我抬眼看向她手中鼓囔囔的购物袋，那些东西都是她的，
但她站在道德的高处，好像我才是那个搅乱家庭的罪人。
哥哥也跳出来指责，
“念安，平时闷闷的，突然这么大脾气，你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难让人亲近。”
我说话有人听吗？
爸爸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烦躁的失望：
“念安，你该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一家人凭什么都要围着你转？你妹你哥脾气好，谁见了都喜欢，你这个样子，谁愿意带你出去玩？”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胸口却最重。
十八年，每一次他们出发的时候我都站在门口目送。
现在他们口中全都是我的错。
可他们忘了，当初是他们亲手把我送到奶奶家的。
他们习惯了只有哥哥和妹妹的日子，就再也没把我算进三个孩子里。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是挤不进那两份爱里。
爸爸和哥哥围了过来，有人拽我胳膊有人拦我，
混乱中我的手指被强行指纹识别。
“支付成功，七千两百八十元。”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扣款短信，余额那一栏只剩六十三块八。
我麻木的跟在他们身后。
刚出商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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