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55年诗，他自曝差点去搞物理：因为怕死才当诗人

一位写了半个多世纪诗的诗人，最近出了一本横跨1971到2026年的诗集。他在访谈里说，自己小时候最想干的事其实是搞科学。

一本装下55年的书

诗人James Richardson带着他的新书《Within the Hour: Poems and Aphorisms, 1971-2026》做客播客节目Fiction/Non/Fiction，与联合主持人Whitney Terrell和Christian Barter聊了这本收录新作与旧作的诗集。

这本集子的时间跨度从1971年一直延伸到2026年。Richardson此前在2004年出过一本新作与精选集《Interglacial》，其中部分诗作被收入了这本新书，另一些则没有。Barter在节目里还专门为《Interglacial》打了个小广告，说那本书里有些很棒的诗，只是没能塞进这一本。

被问到编这样一本跨度巨大的集子是什么感受时，Richardson说，这事挺有意思。他是和妻子Connie一起完成的。Connie是他家里的读者，用他的话说，是一位很棒的读者，已经读了他的作品50年。两个人就这么一路翻过去，把要选的诗挑出来。

他说，自己也可以为55年的写作最后只装进一本书而感到伤感，哪怕这只是他写过的作品的一半。但他并不这么觉得，他对这本书很满意。

旧诗改不动，只能留或删

编选集有个老规矩：不能修改旧作。Richardson说，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他的反应是"哦，我当然可以改"。但后来他发现，这话是对的。

他的解释是，一首诗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小地方出了问题，尤其是当这首诗已经超出你现在的掌控范围时。如果动手做点小手术，就可能切断一根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神经，然后就得改得越来越多。所以修改旧作的唯一办法，要么原样保留，要么直接拿掉。

他因此删掉了不少东西，比在可以放开写到300页的情况下会删的还要多。他考虑的是那些从没读过他作品的人——买这本书的大多数读者可能正是这种人。他不想让读者一上来就撞见一首他自己都犹豫要不要收进去的诗。他宁愿把标准定得高一点。

重读旧作时，有些东西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第一本书里有一首叫《Encyclopedia of the Stones》的诗，他至今仍然喜欢，也仍然会读，尽管在选集中删掉了不少，只留下他心目中最好的部分。他说，自己甚至不确定今天还能不能写出那样的诗。

在他看来，要写到某种状态——那种让他觉得有资格被收进这本书的状态——需要很长时间。大概要到三十好几甚至四十多岁，他才能比较稳定地写出这样的诗。他特意说明，这不是说"应该写的诗"，而是"一直在写的那种诗"。

他说，每写一本书，都会觉得有一种"应该写却还写不出来"的诗。他现在仍然这么觉得。这本书他已经翻篇了，人已经在下一个项目里，而那首诗还在躲着他。他觉得这大概是件好事，能让他继续往前走。

科学是那条没走的路

Terrell提到，Richardson的作品一直和科学、研究以各种方式发生关系。他举了早期诗作《Are We Alone Or Physics You Can Do at Home》为例，里面有这样的句子：房间里所有质子都可能自发衰变，这种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但并非为零。新书里也有几首直接和宇宙、和天体间的作用力相关，比如《Cosmological》和《Momentum》。

Terrell问他，诗歌和对科学的兴趣之间是什么关系，这种兴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一直都在。

Richardson说，他大约九岁时读到一个科幻故事，里面讲到房间里所有粒子同时衰变，这件事不知怎么就留在了他脑子里。他至今仍然读科幻，某种程度上那是他的类型。科学则是那条没有走的路。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将来要做的就是科学。他在七八年级时自学了高中化学课程，动机是想学会配平方程式来做炸药。高中他修了两年化学，还读到了物理的第二年，并且开始学微积分。

转折发生在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读Robert Frost的《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心里想的是："天哪，这些数学的东西太难了。我会死，所以我得去当诗人。"

于是他退掉了一门物理课，给微积分放了一个长假。

格言与抒情诗互相平衡

这本新书的副标题里，"格言"（Aphorisms）和"诗"并列。Richardson在访谈中也谈到，他的格言作品和他那些更偏抒情的诗之间，构成了一种相互平衡的关系。

他还回顾了文学批评在自己诗人职业生涯中扮演的角色，并向听众展示了他灵感和写作过程的一角。他谈到，尤其是2016年以来，政治在他的新作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节目中，他朗读了《Within the Hour》里的作品。

想听完整节目，可以通过iTunes、Google Play、Stitcher、Spotify或常用的播客应用订阅。这档播客由Christian Barter、Whitney Terrell、Valen Williams、Ashley Holmes、Rylee Adamson和Lucien Hockaday制作。

55年，最后装进一本不算厚的书里。他说自己已经翻过这一页，正走向下一个东西，而那首还没写出来的诗，仍然在前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