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就在欧洲各大国为了财政预算争吵不休,乌克兰危机前线依然胶着之际,欧盟委员突然传出正考虑为黑山、乌克兰、摩尔多瓦和阿尔巴尼亚四国制定“入盟路线图”的消息。
按照欧盟高级官员的说法,路线图准备为四国列出明确的改革重点和具体时间节点,并将确定完成关键谈判的大致日期,这也是欧盟第一次考虑向“最接近入盟”候选国提供明确的路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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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身面临重重困难的情况下,欧盟抛出这样一份路线图究竟有何目的?泽连斯基真能梦想成真,让乌克兰按照时间表顺利迈进欧盟的大门吗?
之所以要在这个时间点拿出这份路线图,应该是欧盟为了安抚西巴尔干国家的强烈不满,在扩员问题上平衡不同阵营的情绪。
这些年,黑山和阿尔巴尼亚一直都在坚定的向欧盟一体化靠拢,早在2008年,黑山就正式向欧盟递交了入盟申请,阿尔巴尼亚则紧随其后在2009年提交申请,但两国的入盟之路一直坎坷,也一直在配合欧盟的要求调整国内司法制度和经济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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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乌克兰和摩尔多瓦的入盟进程则赖于俄乌冲突,冲突爆发之后,两国火速递交申请,并迅速获得了候选国地位,今年6月,欧盟理事会更是直接同乌克兰与摩尔多瓦就谈判中的“基本原则”议题开启了谈判。
这种火箭般的推进速度,让苦等多年的巴尔干国家感到十分失落,在我看来,如果欧盟继续单方面给乌克兰开辟绿色通道,黑山和阿尔巴尼亚肯定会认为欧盟在执行双重标准。
届时,西巴尔干国家对欧盟的信任就会彻底瓦解,甚至可能会转头倒向其他大国,因此,欧盟委员会在路线图里同时列入这四个国家,表面上是在一视同仁推进扩员,其实是希望借此稳住巴尔干半岛的局势,防止后院出现动荡。
事实上,欧盟很多成员国对接纳新成员的态度依然相当审慎,在同步起草的“入盟前政策”草案中,欧盟明确强调扩员虽然是地缘政治的当务之急,但入盟本身需要时间,候选国必须完成严格考核流程,并进行深远且持久的改革。
可见,欧盟多数成员国并不打算在关键门槛上顺着乌克兰等国的快节奏诉求,从同步修改的“入盟前政策”草案来看,拉拢周边邻国,尽可能在欧洲东翼挤压俄罗斯的地缘影响力是欧盟此次动作的另一个目的。
毕竟,东欧和巴尔干国家对欧盟的向心力,是建立在欧盟能带来经济利益和安全庇护的基础上的,当这些国家看到欧洲安全局势恶化,周边的外部压力越来越大时,他们肯定会重新评估对欧盟和俄罗斯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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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欧盟委员会在路线图中给出明确预期,就是希望东欧国家彻底倒向方阵营,如果能将这四个国家锁定在欧盟自身轨道内,那整个联盟就有了更加宽广的缓冲空间。
不过,我倒觉得欧盟的这份路线图很难顺利落实,从欧洲近期的财政压力和农业争端来看,阻碍扩员进程的真正症结在于利益分配的不可调和性。
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前,欧盟内部是绝对不可能吸收乌克兰加入的,因为乌克兰不仅人口众多,还拥有面积辽阔的黑土地,是欧洲农业巨头,而欧盟目前的财政预算体系,主要依赖共同农业政策和凝聚基金来维持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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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和中东欧的很多成员国,长期两大基金获取农业补贴与发展援助,如果接纳乌克兰这个农业大国加入,盟内现有资金分配格局会立刻发生改变。
乌克兰会分走数额巨大的农业补贴,而蛋糕被乌克兰分走之后,法国、波兰等国的农业从业者就会承受直接损失,许多本可以领取补贴的中东欧国家,也会因此变成倒贴资金的净缴费国。
而欧盟本身是比较松散的国家联盟,当各国民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国内农业利益集团组织抗议抵制到底的时候,各成员国高层一定会想方设法平息民愤,阻碍乌克兰入盟,则是其中最直接的办法。
不仅如此,欧盟的决策机制也无法承载大规模扩员,在对外政策、财税分配以及安全防御等重大核心事项上,欧盟一直保留着成员国的一票否决权。
现在德法两国支持扩员,但坚决要求改革表决制度,主张取消一票否决权,改为按多数赞成通过,而这种做法必然会让中东欧小国感到强烈不安。
中小国家担心失去一票否决权后,自身利益会遭到大国意志压制,于是双方一直不停的吵吵闹闹,这也是欧盟一直以来一盘散沙,在重大决策上无法达成一致共识的原因。
这种围绕权力的深层互不信任,使得欧盟即便出台了路线图,也很难在10月15日至16日召开的领导人峰会上达成实质妥协,但从长远来看,欧盟这次制定路线图在表面上是加快扩员,实际上已经改变了扩员的性质。
以前欧盟扩员看重的是候选国有没有达到法治和经济标准,现在扩员变成了各大国维系势力范围的政治防御工具,各大国既想利用入盟前景来稳定周边局势,又不愿意为新成员分摊真金白银的利益,这种自相矛盾的算盘,终将注定整套方案很难按照预期顺利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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