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托马斯·麦瓜恩的短篇小说集《A Wooded Shore》

在唐纳德·特朗普带来的十年混乱与残酷之后，我们或许会问，文学小说是如何回应的。读者们在特朗普1.0时期涌向新闻与历史解释类作品，疫情期间转向经典，特朗普第二任期则转向逃避现实的类型小说和慰藉读物。试图捕捉当下新现实的作家们，以各自的方式回应了这种"美国狂躁"——如托尼·图拉蒂穆特的《拒绝》和马克·多滕的《特朗普天空阿尔法》中的拉伯雷式放纵。其他小说家转向对就业不足者的尖锐、阶级意识鲜明的描绘——见安德鲁·马丁和哈莉·巴特勒。第三类作家拥抱寓言，转向历史（扎迪·史密斯的《欺诈》）和超自然（乔治·桑德斯的《守夜》）。

这些作品很优秀。有些堪称大师级。它们也坚定地在其接受的政治领域中运作：由左派创作、关于左派、为左派而写。那么生活在红州美国的作家呢？有没有人用其笔下人物自身无法回馈的同情心来描绘他们？同时，用一种平实的、带点嘲讽的语调，对抗MAGA式的夸张修辞？

根据上面的副标题，你可以猜到答案。八旬作家托马斯·麦瓜恩的短篇小说，如其最新短篇集《A Wooded Shore》所示，很可能是特朗普时代最重要的文学。尽管他屡获赞誉，他仍被低估，也肯定被读得太少。

他的读者不会同意。（了解他就是爱他。）过去半个世纪，他持续产出小说、短篇故事和非虚构作品——主题大多围绕马匹和钓鱼——其间点缀着各种荣誉。他的第三部小说《Ninety-Two in the Shade》曾入围美国国家图书奖决选；粉丝们说，其巴洛克式的智识和后嬉皮士时代的宿醉感对评委来说太过真实。

麦瓜恩曾与上世纪70年代的好莱坞有过有利可图的交集，出售剧本，与A-list中的酗酒群体往来。还有亚瑟·米勒-玛丽莲·梦露式的风流韵事。他的第一任妻子后来嫁给了彼得·方达；第二任妻子是"超人"女演员玛戈·基德；第三任妻子是已故吉米·巴菲特的妹妹。

麦瓜恩相对较晚才开始写短篇小说，和唐纳德·安特里姆一样，似乎天生适合这种形式。又或者他只是喜欢挑战。他曾说写一个故事"就像在雨中试图生火"。在出版横跨职业生涯的短篇集《Cloudbursts》时，《纽约时报》称他为"短篇小说大师"。

把这归结为固执吧。麦瓜恩对自己的愿景坚定不移，就像他笔下的人物一样。

八年后，这位曾被昵称为"Captain Berserko"的作家，如今更多是被尊敬而非被广泛阅读。也许该归咎于红州地理。麦瓜恩住在"大天空之乡"的一个牧场里——"在偏僻的地方，离一个只有六个人的小镇两英里"——这在出版业的两海岸亲和力中显得异常。他的小说大多以蒙大拿州和佛罗里达州的乡村为背景，故事发生在时间缓慢流动的小镇上。怨恨比人还多。这是奥登所说的"晒伤的别处"，容易被《纽约客》和《巴黎评论》的读者异域化——他的新短篇集大部分篇目最初就发表在这些刊物上。（放心，这里没有泰勒·谢里丹那种男性凝视的场面调度，也没有短视的伪复仇主义。）

尽管如此，我们看待麦瓜恩的方式仍有些被包装的痕迹。让人想起科马克·麦卡锡《所有漂亮的马》时期的回声。去年《大西洋月刊》的一篇人物报道称麦瓜恩是"他那一类人中的最后一个"，配图是他齐膝站在河中飞蝇钓的田园牧歌式照片。抬头看，你会看到海明威老爹在云端，举着一瓶百龄坛威士忌致意。

当然，海明威和麦卡锡不是在民主倒退和历史性两极分化中写作的。而且说真的，谁想读关于投票给共和党的婴儿潮一代试图面对自己盲点的故事？生活已经够艰难了。给我们历史小说的慰藉吧。给我们不可能的连环杀手和穿越时空的传统妻子吧。给我们骑在龙背上做爱的人吧。

麦瓜恩的目标，无论成功与否，可能是自我挫败的。部分在于《A Wooded Shore》的精彩之处，在于它隐含地承认：它所描绘的美国，对许多读者来说是陌生的。把这归结为固执吧。麦瓜恩对自己的愿景坚定不移，就像他笔下的人物一样。《Cloudbursts》中《Motherlode》一篇里有一句话，写一个人一头扎进危险："他拒绝被第二次想法动摇。"这句话几乎可以纹在他每一个角色的身上。

在新书中的《Slant Six》结尾，一对夫妇从有钱熟人的派对开车回家。丈夫莫名其妙地多次向女主人示好，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以为妻子没注意到。他提到主人们彼此之间的粗鲁，然后问："你觉得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吗？"她没有回答。这几乎是麦瓜恩能给予的、最接近顿悟的时刻。

再比如《Wide Spot》，一个平庸的政客正在蒙大拿州他的选区进行投票动员之旅。从他对地方问题的鸟瞰视角，我们能感受到他的能力和投入程度："最近，农业和当地采矿的结合让Prairiedale变成了一个政治上分裂的小镇。我决定访问我这一半的分裂地区，作为我巡视的一部分——也为了感受旧日时光（我的）逝去的甜蜜痛楚。"他怀念自己以前的摇滚乐队，想和歌手Micah Clardy重新联系。这个只有一家酒馆的小镇已经死气沉沉。有人把一只标本秃鹫扔进了当地银行的灌木丛里。

叙述者以为自己拉票的天赋能打动老朋友；Micah当面嘲笑他。有些尴尬，主角准备离开。他想起年轻时Micah在女人方面的运气，决定去拜访Micah那位迷人的成年女儿。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