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文学杂志坚持了73年,只看稿子不看人。李翊云、菲利普·罗斯,都是从没人认识的投稿里被翻出来的。
《巴黎评论》的编辑欧文·帕克最近写了一篇文章,讲的就是这件事——他们怎么从一堆没人要的投稿里,找到那些后来被记住的名字。帕克说得很直接:下一个让他们心动的作家,不一定有艺术硕士学位,也不一定有经纪人。所以那堆"废稿"始终是他们和新人之间最好的接触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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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的阅读小组,每年翻几千份投稿
《巴黎评论》有一个阅读团队,一共十个人。他们的工作就是仔细看每年通过线上和邮寄收到的成千上万份投稿。帕克本人也做过读者,所以他清楚这个过程有多"笨"。
最近几期刊物里的很多诗,都是通过线上投稿系统Submittable来的。比如蕾切尔·拉皮德斯的《公共领域》、陈永瑜的《前哨》、爱德华·萨勒姆的《我的空气动力学》,还有奥利维亚·索科洛夫斯基的《汽车爱好者》。偶尔,他们也会直接从Submittable里捞出一篇很棒的散文,直接决定刊用。
但更多时候,情况是这样的:读到一篇觉得真有潜力的东西,编辑会主动联系作者,说说自己的想法,然后问对方还有没有别的作品。布莱恩·马就是这么被发现的。他往《巴黎评论》投过好几次稿,直到去年十月,阅读团队成员珍妮弗·桑托索催着大家去看他最新的一篇。编辑联系了他,问他手头还有什么,后来收到了他正在写的小说——讲的是越南一家手机工厂里发生的一连串诡异事件。后来刊出的《他们的乌托邦》就是从这部小说里摘出来的。
一通电话,两边都忘了从没见过面
查德·福尔的经历差不多。他出现在今年夏季刊上,但这段关系从2025年初就开始了。当时《巴黎评论》的前读者克莱顿·威克姆发来一封很兴奋的短信。编辑读了福尔更多作品,和他来回交流了将近一年。这种通信最后促成了《小幽灵》的发表——一个关于即兴说唱和九十年代末加州小镇帮派暴力的故事。
帕克回忆了第一次和福尔通电话的场景。他拿起电话说"查德!",对方说"欧文!",然后两个人半天没说出别的话。他们之前已经交换了几十封邮件,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寒暄。那种来回让两个人都忘了,他们其实从来没见过面。福尔的处女作小说即将由Henry Holt出版,故事世界就是从《小幽灵》扩展出来的。
有些稿子,还是从信箱里掏出来的
当然,发现新声音也得走出收件箱、离开笔记本电脑和办公室。编辑们会去书展,和老师、译者搭话,也会请朋友去世界各地的朗读会。在"野外"找到有前途的作家确实让人满足,但最近几期刊物上的一些散文和诗歌,抵达《巴黎评论》的方式和创刊初期一模一样:通过邮件。
米利森特·博尔赫斯·阿卡尔迪的诗《好坦克农场》就是这样来的。阿维盖尔·夏普的《失控,无关紧要》发表在2022年冬季刊上,那年夏末它落在了编辑部的门垫上。这篇小说被读者杰伊·格雷厄姆捡了起来——他当时正在清理封锁期间积压的纸质投稿。帕克那时自己也是读者,下次去办公室拿新一摞稿子时,发现夏普的小说在等他,第一页上贴着杰伊写的感叹号便利贴。他当天就交给了编辑。夏普的处女作小说《淡季》已于五月由Astra House出版,她的首部短篇集《疾病,健康》(里面就收录了《失控,无关紧要》)也将在明年春天推出。
按下提交键之前,你想象的是一个黑洞
帕克在文章最后说了一段话,大概是很多投稿人都想听到的。作为写作者,你很容易在手指悬在提交键上方、或者把信封投进邮筒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作品正走向某种虚空。
但《巴黎评论》的阅读过程一直保持着它一贯的私人感——靠的是舔信封、交换笔记、礼貌地争论、打长长的电话这些"模拟"动作。帕克承认,这不算高效。但读过上面那些诗和小说的人会知道,这完全值得。
另外,如果你和某些作家一样不太擅长赶截止日期,现在可以全年任何时候给他们寄纸质投稿。帕克是《巴黎评论》的助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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