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深处的剪辑室里,激昂的配乐正伴随着精确制导武器爆炸的火球,在屏幕上循环播放。一场远离北美的中东战火,正在被层层过滤后,以好莱坞电影般的质感呈现在决策者眼前。
这位身处权力巅峰的掌舵人或许坚信一切尽在掌握,却浑然不知真实的战场早已滑向另一个深渊。炮火带来的不仅仅是前线的混乱与鲜血,更触动了全球能源命脉那根最脆弱的神经。
霍尔木兹海峡的巨浪,让每一艘油轮都成了牵动资本市场心跳的筹码,恐慌情绪如同无形的飓风,席卷了从美债到黄金的每一个避险阵地。当世界秩序的松动成为不可逆的洪流,那个活在视频剪辑里的人,究竟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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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起事件,那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军事行动,其实早就埋下了反常的伏笔。
从新保守主义的理念来看,对应的是唐罗主义或者门罗主义,核心思路偏向孤立主义,主张减少西半球或者美洲以外地区的事务干预。
从过去一个月的新闻信息来看,美国这次行动,最明显的不同点在于,还没有来得及构建一套反复强化、能够说服国际社会的正当理由,就直接开启了这场军事行动。
回看过去,不管是针对委内瑞拉的行动,还是此前针对卡扎菲的军事行动,美国都会先搜集、反复宣传自认为合理的开战借口。即便很多理由事后被证伪,伊拉克战争当中宣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最后并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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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以往的行动,都是先打造好开战借口,并且持续对外强化这套说辞之后,才启动军事行动。而这一次,从新闻报道和国际反响来看,美国并没有提前做好充足的舆论铺垫,行动来得相对突然,甚至有可能超出美国自身原本的预期。
这种缺乏铺垫的仓促出击,正是因为特朗普严重错估了局势,他以为眼前的中东依然是可以速战速决的演兵场。总结美国这边的情况。
第一,这场行动看起来十分仓促。第二,在美国国内的政治圈层当中,这件事并没有取得完全统一的意见,内部存在分歧。
第三,美国原本的预期,是快速完成打击,像委内瑞拉事件一样迅速达成目标,快速拿到收益。伊朗是石油国家,和委内瑞拉属性相近,美国预期可以快速收获多重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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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提升自身政治筹码,为国内的经济支持者、大型企业创造收益;另一方面,美国可以获取更多石油份额,掌握石油定价权。这些都是美国事前预想的收益。
但是战争持续拖延,完全不在美国最初的预判之内。那些被剪辑掉的混乱与失控,恰恰构成了这场他自己都无法看见的战争的真实底色。
特朗普后续也发表过相关声明,不管是在社交平台,还是公开讲话,他表达的核心意思,是把伊朗交给伊朗人民。他寄希望于快速催生一个亲美的伊朗新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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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局势推进的过程,并不顺利。这里面存在几个核心原因。
第一,伊朗属于宗教国家,而且是管控相对严苛的宗教国家,想要完成政权颠覆,难度会远高于普通国家。后面可以拿伊拉克作为对照案例。
第二,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不少人在朋友圈转发内容,为伊朗民众欢呼。客观来说,大部分人其实并不了解伊朗真实情况。
后续观察发现,很多流传的视频素材,本质上属于双方的宣传手段。美方会释放有利于自身叙事的视频,伊朗方面同样会放出有利于本国叙事的素材。
翻看历史,这类信息战的案例层出不穷,属于典型的舆论宣传策略。转发素材,更多是表达自身的态度,认为这场行动是在解放伊朗民众。
但这种看法,很大程度上受到媒体宣传内容的影响。其实,关于外部压力能瓦解伊朗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制裁能彻底压垮德黑兰,但现实是伊朗社会的强硬反弹重重打脸了白宫的沙盘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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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提到伊朗国内存在腐败问题,还有严重的通胀问题。但伊朗的通胀,很大程度上源于长期遭受国际制裁,以及石油产业受到的外部限制。
继续从结果来看美国的预期和现实之间的落差。第一,战争持续时间远超预期,政权颠覆的目标没有实现。
第二,依靠斩首行动快速解决问题的设想落空,这两点原本都是美国的核心目标。第三,战争持续拖延之后,发生了几件美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美国没有预判到,伊朗会主动攻击以色列境内以及周边海域的美军基地。美国也没有想到,冲突持续之后,霍尔木兹海峡存在被封锁的风险,进而引爆全球范围的连锁反应。
当战火延烧至海峡,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彻底脱轨,而推波助澜的另一股力量正躲在幕后。
接下来看以色列,以色列在整件事中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对以色列而言,这场冲突持续下去,才是最有利的选项。以色列希望把美国牢牢拖入中东战局,借机颠覆中东地区对以色列敌意最强的国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个人层面的考量。如果巴以冲突完成停火,局势回归常态,内塔尼亚胡就要回国面对诉讼,接受审判。
只要国家维持战时状态,相关的诉讼审判流程就会暂停。就算抛开国家利益,仅仅出于个人政治生存的考量,维持战火持续,对他而言也是最优解。
如果能够借此达成颠覆伊朗政权的目标,即便不能抵消过往的指控,也有机会推动撤销针对自己的起诉与审判。这种被盟友深度绑架的局面,让这场美伊战争变成了一道充满死结的谜题。
综合来看,从国家和个人双重利益出发,以色列会想尽一切办法推动目标,促成伊朗政权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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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以三方的诉求,几乎没有交集。
美国勉强算是相对居中的一方。能不能实现停火,很难下定论。核心的难点,就在于居中的美国,能不能找到双方诉求的交集。
如果能够找到共同诉求,局势才有缓和的可能性。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找到交集,并不像近期公开表态描述的那么简单。
如果美国想要向伊朗做出更多妥协,就需要管控住以色列,阻止以色列继续采取激化矛盾的行动。但以色列无论从国家利益,还是领导人个人利益来看,都希望战争尽可能延续,直至达成颠覆目标。
这就给美国出了一道很难平衡的选择题。美国之所以陷入进退两难,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决策层错估了石油美元武器在这个新时代的统治力。
美元是美国最重要的武器,底层依托军事力量。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黄金和美元脱钩之后,石油成为美元重要的定价锚。
如今美国已经成为全球主要石油生产国之一,和当年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时期的局面完全不同。当年美国需要依靠掌控中东油田维持自身能源安全,现在已经不需要完全依赖中东原油。
但美国依旧需要石油定价权。美国本土石油开采成本,相比中东浅层原油高出不少,大概高出五倍,接近十倍。
如果美国成功更换伊朗政权,基本就可以掌控中东主要产油国,包括卡塔尔、沙特、阿联酋,拿到中东石油的定价权。剩下的石油产区,中亚地区美国拥有一定影响力,俄罗斯暂时不在其掌控范围,还有少量非洲、东南亚产油国,例如尼日利亚、马来西亚。
综合来看,美国有机会掌握全球一半以上石油的定价权。一旦实现,原油贸易的结算货币会重新回到美元体系。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除了石油定价权的争夺,美伊战争所暴露出的西方同盟裂痕,更让人心惊。再回到美伊冲突,对比 2003 年伊拉克战争,两场战争存在多处巨大差异。
当年伊拉克战争同样没有联合国决议授权,本次美国刺杀他国多名高层,同样没有联合国授权。2003 年伊拉克战争,第一个重大区别是,当时大部分北约国家直接出兵参战。
而本次事件当中,所有北约国家都没有派兵。即便是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行动,北约各国也拒绝出兵。欧洲阵营内部出现明显分化。
西班牙明确表态不认可此次行动,坚决反对。一部分国家持中立态度,既不赞同也不反对。还有部分国家仅在口头表达反对,不会采取实际行动。
跨大西洋同盟关系,和二十年前已经天差地别。同盟的分崩离析,伴随着的是美军自身在战争中滤镜的碎裂。
第二个差异,2003 年伊拉克战争爆发时,全世界都被全新的作战模式震撼。高精度制导武器搭配信息战,展现出碾压级别的军事实力,这种优势不只是针对伊拉克,而是对全球各国形成了认知冲击。
这一次,美国虽然对伊朗拥有绝对军事优势,但作战方式和武器装备,并没有给全球带来碾压级的震撼。俄乌战争已经提前改变了全球对现代战争的认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霸权神话,正在被新型反击手段一点点撕裂,而这些真相,或许正是他自己都无法看见的盲区。伊拉克当年几乎没有反击能力。
而本次冲突,是近代以来,美国海外军事基地大规模遭到袭击的一次案例,南斯拉夫、利比亚、伊拉克、阿富汗几次冲突当中,都没有出现这种规模的基地遇袭。这大概率超出了美国的预判,也会带来中长期层面的思考。
美国在全球拥有数百个海外军事基地,本身就在推进全球军事力量收缩。这一次,大量非伊朗、以色列周边的美军基地遭到袭击,各国会重新权衡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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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美军基地设立的初衷之一,是依托美国获得安全保护。但现在各国会思考,这种保护,是否反而会引来战火与攻击。
这一点,和美国军事优势不再具备碾压性的判断结合在一起,会产生长期影响。跨大西洋同盟,和二十年前相比已经面目全非。
美国军事实力底子依旧雄厚,但面对当下的战场环境,以及各国不断发展的新型装备,是否还保有垄断式的绝对优势,已经很难定论。两件因素叠加,美军海外基地遇袭,会对美国正在推进的全球军事收缩战略,产生长期的改变。
真实世界的剧烈震荡,终究会穿透那层人为拉起的幕布。这场裹挟了原油、美元与地缘格局的冲突,已经彻底超出了美伊两国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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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决策者沉迷于定制版的胜利幻象,将真实的流血与战略透支拒之门外时,其所付出的代价,是全球对美国霸权信任的加速崩塌。能源安全的警钟被急促敲响,各国被迫走向供应链多元化与防范系统性风险的避险之路。
特朗普或许永远也无法在那些精美的战争剪辑视频中,看到这个世界因他的加注而留下的长久伤疤。我们错估了美伊战争爆发的突然,而那位总统,却彻底错估了这片满目疮痍的真实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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