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袭击沙特石油设施，也门政府军扩大攻势，红海又要乱套了

10月4日，也门政府军突然宣布扩大军事行动，对萨那、萨达、塔伊兹等地胡塞武装目标发动打击，几小时前，胡塞武装刚宣称袭击沙特首都附近的石油设施；沉寂数年的也门战场重新全面升温，这一轮交火最危险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先看最新动作，也门国际社会承认的政府10月4日宣布，将针对胡塞武装展开更大规模军事行动。也门军方发言人称，政府军已经攻击萨那、萨达以及塔伊兹一带的胡塞目标，而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更进一步要求武装力量执行既定作战计划，目标直指夺回胡塞武装控制地区。

这和过去几年偶尔发生的边境炮击不一样，从2022年停火以后，也门虽然一直没有实现真正和平，但大范围地面战明显减少。今年7月战事重新爆发，到了9月，胡塞武装又取得一个极为关键的进展——控制也门整个红海沿岸，并掌握曼德海峡一侧的重要地区。

实际上，正是这一步把局势彻底推向了新的阶段，曼德海峡不是普通海峡。

它连接红海与亚丁湾，也是亚洲货物经过苏伊士运河前往欧洲的重要航路，最窄处只有大约18英里。路透社此前统计，这条通道承担着相当规模的石油和国际货运，一旦安全形势恶化，大批商船就可能绕行非洲好望角，航程、保险和运输成本都会增加。

所以，也门政府军现在扩大进攻，表面看是在打萨那、萨达和塔伊兹，真正改变战局的焦点，却很可能落在红海沿岸，谁能够长期控制这一带，谁手里的筹码就会明显增加。

往下看，这场冲突为什么突然提速，10月3日，胡塞武装宣称使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攻击利雅得附近沙特阿美公司的石油设施。法新社记者在现场看到了火光和浓烟，胡塞方面则称，这是回应沙特近期对也门境内目标发动的空袭。

事情到这里就变了，过去几年，沙特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直接卷入也门战争的程度，因为2015年以来的军事介入不仅花费巨大，还长期承受导弹、无人机袭击以及国际舆论压力。

但现在，胡塞武装又开始把火力打向沙特本土，而且盯上的还是石油设施，这碰到了沙特最敏感的地方。

10月4日胡塞袭击消息传出后，国际油价随即上涨，布伦特原油一度升至每桶103美元以上。市场真正担心的不是一座设施本身，而是袭击如果持续扩大，沙特原油生产、出口以及红海航运都会受到影响，毕竟，能源设施和海峡安全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沙特本土石油设施不断遭到攻击，同时曼德海峡又持续处于高风险状态，风险就会从也门内部迅速向外扩散，看看之前就知道。

2023年以来，红海商船遇袭曾迫使多家大型航运企业绕行好望角，船多跑几千公里，时间增加，燃料增加，保险也涨价。现在胡塞手里控制的沿岸地区更多，沙特又重新加大军事介入力度，这就意味着红海航线承受的压力可能比过去更复杂。

值得一提的是，路透社10月2日报道称，沙特方面此前已经在准备一轮针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重点就是打破胡塞对红海南部通道的控制；相关方案甚至可能动用规模很大的也门地面部队，同时由沙特提供空中支持，美国提供情报帮助。

也就是说，10月4日这轮打击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前面的军事准备早就在进行，胡塞袭击沙特石油设施，只是让双方升级的速度又快了一步。

再往下看战场，萨那是胡塞武装政治和军事中心，萨达则是其传统核心地区，这两个地方当然重要。

但短期真正值得盯住的，是塔伊兹，塔伊兹位于也门南北交通的重要位置，政府控制区通往亚丁的重要道路经过附近。最新报道显示，胡塞武装正在压缩塔伊兹周边通道，甚至已经切断一条连接塔伊兹与亚丁的重要补给路线。

一旦塔伊兹补给长期受阻，政府军南北协调就会变得更困难，反过来，如果政府军能够稳住塔伊兹并向西推进，就可能逐步接近红海沿岸。

所以这场仗不能只看谁炸了萨那几次，真正影响结果的，是地面部队能不能稳步推进，是反胡塞阵营内部能不能协调一致，是后勤线能不能维持。

而这里恰恰也是政府军最大的软肋，也门反胡塞阵营内部长期存在不同地方武装、政治集团和军事力量，各方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过去多年已经反复证明，空袭容易，真正夺回并长期控制大片地区要困难得多。

说白了就是，轰炸可以制造声势，但地面战才能决定红海沿岸最后由谁控制。退一万步说，就算政府军短时间内拿下一些地方，也不代表胡塞武装马上失去反击能力，胡塞目前仍然拥有导弹、无人机和多年构建的地面军事网络，而且已经展示了打击沙特纵深目标的能力。

因此，这轮冲突大概率不会简单地变成一场短促行动，真正危险的是双方进入“你炸我一次，我再打你一次”的循环。

战争升级以后，还有一件事不能被导弹和无人机的新闻盖住，也门普通人的处境正在迅速恶化，世界粮食计划署最新警告称，在政府控制的一些地区，大约四分之三家庭已经面临粮食不安全问题，新一轮战争造成数万人流离失所；也门大约90%的粮食依赖进口，一旦港口、道路和海上运输受到影响，粮价很快就会传导到普通家庭。

这就是为什么塔伊兹、荷台达以及红海港口附近的战斗尤其危险，这些地方既有军事价值，也关系大量民用运输。

从国际人道法看，无论政府军、胡塞武装还是其他直接参战力量，都必须区分军事目标和民用目标，遵守比例原则，并采取可行措施减少平民伤亡。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强调，即使目标具有军事性质，如果预期造成的平民损失相对于直接、具体的军事优势明显过大，也不得发动攻击。

这一点放到石油、电力、港口等基础设施上尤其重要。一座设施如果确实直接服务军事行动，可能在特定情况下构成军事目标；但不能因为它能产生收入或者支持经济，就自动把它当成合法攻击对象。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明确指出，单纯为战争提供经济支持，并不足以让一个民用设施变成军事目标。

所以，接下来不管哪一方扩大攻击，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炸中了多少目标，还包括目标究竟是什么、有没有平民伤亡、是否影响粮食、电力和供水。

这才是判断战局有没有失控的重要标准，对中国而言，也门局势继续恶化并不符合利益，中国是全球最大贸易国之一，大量商品和能源运输经过印度洋、红海和苏伊士运河一线。曼德海峡安全恶化，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运输成本和供应链风险上升。

因此，相比谁多夺一座城市，尽快恢复谈判、保证国际航运安全、减少平民伤亡更加重要。

目前已经出现一个值得关注的外交节点。巴基斯坦方面10月2日表示，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计划在利雅得举行紧急磋商，并讨论是否通过政治渠道同胡塞武装接触。

这意味着军事升级之外，外交窗口还没有完全关闭，但时间显然不宽裕，胡塞已经控制曼德海峡关键区域，政府军宣布扩大军事行动，沙特石油设施又遭到袭击。三件事同时出现，说明也门正在进入2022年以来最危险的一轮升级期。

现在不能提前断言谁会赢，真正决定局势的，是接下来数周政府军能不能打通塔伊兹一线并重新逼近红海沿岸，也是利雅得方面会把军事介入推进到什么程度。

如果地面战争继续扩大，胡塞又持续攻击沙特能源设施和红海航线，那么首先付出代价的仍然会是也门平民和整个地区的贸易安全。

接下来何去何从，就看曼德海峡这一线会不会真正打成主战场，也看下一轮利雅得外交接触还能不能给不断升级的战事踩下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