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0月,北京,陈先瑞接到中央军委任命,即将前往成都军区担任第二政治委员,并兼任军区党委书记。临行前,叶剑英专门找他谈话,没有讲许多空泛道理,只提醒了一句:“到了那里,少说话,慢表态,多听、多问、多了解情况。”
这番话看似简单,分量却不轻。陈先瑞此前长期在北京军区工作,对成都军区的机关设置、部队状况和干部情况并不熟悉。一个新任领导若急于发表意见,容易把尚未摸清的情况看错;若先把情况听明白,再作判断,工作才有落脚处。
陈先瑞记住了叶剑英的提醒。1975年10月23日,他与秦基伟、刘兴元等人一同抵达成都军区。到任后,他没有立即召集会议作出部署,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调查研究上,先了解军区机关和直属队,再深入部队掌握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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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里,他走访了军区司政后三大机关、直属队、四川省军区以及有关军的领导班子,又到两个军部、六个师和七个军分区了解情况。每到一处,他都先听汇报,再找干部个别交谈,既看班子状况,也问训练、管理和部队建设中的实际问题。
有意思的是,陈先瑞并没有把调查范围只放在现职干部身上。他还专程到干休所看望老同志,听取那些长期在部队工作者的意见。老同志熟悉历史沿革,也了解一些不容易在正式汇报中出现的情况。这种听法,往往更接近基层的真实面貌。
在机关和部队中,他反复强调团结,要求大家把精力放到工作上。那段时期,军队建设面临不少复杂问题,单靠表态和口号并不能解决实际困难。陈先瑞采取的办法很朴素:多接触,多核实,少凭印象下结论。叶剑英那句嘱咐,也因此变成了具体的工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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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成都的气候和新的工作环境很快给他带来影响。陈先瑞过去有肝炎病史,工作一段时间后身体出现不适,起初只当作劳累,后来病情逐渐加重。医学专家判断,旧病复发不仅与疲劳有关,也和气候潮湿、环境变化以及心理适应有关。
成都军区党委对此十分重视,向中央军委报告情况。1976年1月3日,陈先瑞离开成都,回北京检查治疗。休养期间,他曾写信给叶剑英和陈锡联,提出北方气候较为干燥,希望将来能够到沈阳军区或兰州军区工作。两位老同志表示同意,并请有关部门研究。
后来,组织上曾考虑安排他到铁道兵工作。陈先瑞一边休养,一边等待通知。1977年5月,他的病情趋于稳定,便主动提出返回成都等候安排。1977年8月,他在中共第十一届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中央候补委员。
真正适合他的岗位,最终出现在兰州军区。1979年1月3日,军委决定调他到兰州军区担任顾问,1月12日到任。当时西北战区战备任务繁重,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前夕,各项准备工作都在紧张进行。韩先楚对他的到来给予支持,陈先瑞也没有因为职务是顾问便把自己置于工作之外。
参加党委会议、政治学习,深入机关和部队,听取基层官兵意见,再把掌握的情况整理成报告,是他在兰州军区的主要工作方式。两年时间里,他仍然保持着调查研究的习惯。陈先瑞曾说,自己年纪大了,只要还能够工作,就想多为国家和人民做些实事。
这套方法并非晚年才形成。抗日战争时期,陈先瑞曾进入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学习。由于部队任务不断,他是带职学习,八个月中有两个月要返回部队。学校实行严格的生活制度,不论资历和职务,进入学校便是普通学员。
1937年冬,毛泽东曾同陈先瑞谈话,询问他的学习情况和困难。陈先瑞表示,学习时间短,想掌握的东西很多。毛泽东告诉他,学习不能只满足于记条文,要联系实际,结合过去的斗争经历去理解和总结。
这句话对陈先瑞影响很深。他后来谈到,理论学习若不与实践结合,便容易停留在表面。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工作中格外重视实地了解情况,不轻信单一汇报,不把书面材料当作全部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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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领导岗位后,陈先瑞仍没有停止做事。1982年春,韩先楚建议他组织在京的红二十五军老同志编写军史。陈先瑞随即征求程子华、刘华清、刘震等人的意见,得到支持后承担具体工作。
编写过程中,他参与制定提纲,讨论章节,反复修改材料,前后历时四年,终于完成红二十五军军史。这项工作没有战场上的硝烟,却同样需要耐心、核实和责任心。陈先瑞一生重视的“多听、多问”,也体现在对历史材料的谨慎处理上。
1996年1月,陈先瑞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აშვილი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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