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打到今天,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2022年2月,俄罗斯以”特别军事行动”为名进入乌克兰,当时绝大多数战略分析师的判断是:这不过是一场周期性的地区冲突,顶多几个月就能以某种形式收场。没有人预判到,这场仗会打成一场牵动全球秩序的消耗战,更没有人预判到,它会在4年多后演变成美俄乌三方在外交桌上拉锯、同时在战场上互相猛打的复杂局面。战场的走向,从来就不只是军事问题,而是整个国际格局深层博弈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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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美俄乌三方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首次实现了冲突爆发以来的正式三边接触。会谈以闭门形式进行,为期两天,包含俄美、俄乌及三方全体会议等多种格式,核心议题涵盖俄乌军事脱离接触、停火保障机制、扎波罗热核电站处置,以及领土问题——这也是该议题首次被正式摆上谈判桌。
此后,第二轮谈判于2月4日至5日在日内瓦继续进行。但俄方代表梅津斯基称谈判”艰难但务实”,乌方布达诺夫称”讨论困难但重要”,美方威特科夫表示”取得实质进展”,而路透社、美联社等媒体的报道则一致指向”未取得突破”。形式上的突破与实质上的僵局,同时存在,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就在各方期待第三轮谈判推进之际,2026年2月,伊朗战争爆发,三方谈判随即中断。美国的外交注意力急速向中东转移,乌克兰的和谈努力也随着美伊战争的爆发而大范围停滞。这一变量打乱了所有人的谈判节奏。2026年2月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国际油价剧烈震荡。国际油价从2月均价约65美元/桶跳涨至3月的91美元,4月初单日峰值一度达到114美元。这场中东战火,客观上给了俄罗斯一个喘息的窗口——能源价格高位,缓解了俄方长期以来因制裁带来的财政压力,也给了莫斯科在谈判桌上继续拖延的底气。
整个夏天,战场从未停歇。美国国务卿鲁比奥7月31日表示,美方将在未来数周内加大外交力度,以判断俄乌谈判能否重启。8月12日,泽连斯基宣布,乌克兰已向美方递交了新的和谈方案。他同时指控俄罗斯正在利用俄罗斯议会选举作为借口,为新一轮大规模军事动员制造前提。
到了9月,外交轨道开始缓慢复苏。特朗普政府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9月5日访问俄罗斯、6日访问乌克兰,试图为停火谈判重新点火。两次访问带来了一个短暂的针对首都地区的远程打击暂停,但未能达成更广泛的休战,俄方拒绝了能源停火和空中停火提议,并重申要求乌克兰撤出顿巴斯部分地区并承认被占领土。
9月22日,泽连斯基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与特朗普会面。泽连斯基在这次会面中对有限度的能源领域降级表达了开放态度。他随后向媒体表示,美方已提议以三方技术级别会议形式重启谈判,并建议以阿联酋为场地,乌克兰方面正在等待美方确认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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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高度关注的是,泽连斯基在这次见面中明确敦促特朗普向中国施压,请求中方运用在莫斯科的影响力来推动停火外交。这句话的分量极重——它意味着乌克兰方面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在特朗普、普京、泽连斯基这个三角之外,中国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战略变量。
基辅和莫斯科随后双双确认了重启三方谈判的计划。但就在外界对谈判重启抱有期待之际,普京10月1日在莫斯科瓦尔代论坛上的讲话,给一切预期泼了一盆冷水。普京明确拒绝了有关在远程打击问题上实施停火的提议,称所谓”停止打击炼油厂就停止打击船只”的方案”简直荒谬”。他还警告西方,若北约威胁到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飞地,俄方将动用”一切可用武器”,核选项将”不可避免且立即”摆上议程。这番话紧随俄方向北约发出外交照会之后,向外界传递的信号非常清晰:俄方谈判底线没有任何实质性松动,甚至在刻意拉高门槛,以便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最终谈判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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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金融时报》7月的报道指出,普京在2027年2月之前与乌克兰举行正式和平谈判的可能性极低。从当前局势来看,尽管2026年各方谈判参与更积极,并首次触及领土核心议题,但俄乌在关键问题上的对立立场呈现”零和博弈”的态势,妥协空间极为有限,加之美国战略态度复杂和双方民意分歧,谈判在短期内取得实质突破的难度极大。这场战争最有可能的走向,是在”边打边谈”中蹉跎到2027年,以某种不完整的停火协议告一段落,而非以全面的和平协议画上句号。
就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地缘消耗战持续演进的背景下,中国的战略处境正在发生一些结构性的、深刻的变化。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加速突破。2026年上半年,人民币在跨境收支中的占比达到52.9%,较2025年全年提高1.3个百分点,正式突破50%这一历史性节点。央行发布的2026年人民币国际化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银行代客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合计42.4万亿元,同比增长21.4%。在此基础上,2026年3月,中东地区对华原油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占比历史性突破41%,人民币首次超过欧元,成为中东石油贸易中仅次于美元(52%)的第二大结算货币。这一数字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
能走到这一步,绝非偶然。中东冲突推动货币多极化加速,人民币正从支付结算货币向计价、投融资乃至储备货币的角色跃迁,当前处于重要窗口期。当前美元信用持续弱化,人民币跨境使用与资产吸引力同步提升,国际化迎来黄金窗口期。境外商业银行中,接近七成表示其人民币业务增速不低于其整体业务增速,超过九成计划进一步扩充跨境人民币产品和服务。更具结构性意义的是,渣打银行报告显示,近30%的央行计划增持人民币储备,人民币正嵌入全球流动性架构。储备货币层面的布局,才是货币国际化最深层的那块阵地。
在实体经济层面,中国也展现出了在动荡环境下出乎西方预期的韧性。2026年上半年,中国GDP同比增长4.7%,落在全年4.5%至5%的目标区间之内。高技术制造业和新能源出口成为重要支撑。中东冲突引发的能源价格高企,本被部分西方舆论解读为针对中国能源命脉的打击,但短短10周后,这一论调已彻底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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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凭借充足的大宗商品储备和灵活的价格调控机制稳住了经济基本盘,并在全球能源格局重构中,借势强化绿色产业优势,将地缘危机转化为战略机遇。太阳能、储能、电动汽车等绿色产品出口在2026年一季度同比增长达70%,这种在地缘冲突中逆势扩张的能力,是综合国力多年积累的结果。
从外交站位上看,中国自冲突爆发以来始终保持劝和促谈、不参与制裁、不提供武器的立场。在联合国大会就乌克兰问题举行投票时,中国选择弃权,与美国、印度、巴西、南非、沙特阿拉伯等国立场一致,而非站队任何一方。这种立场,在西方内部出现分歧、各方对美元和西方秩序的信任度持续下滑的当下,让中国在全球南方拥有了相当的道义空间。泽连斯基公开要求特朗普借助中方在莫斯科的影响力来推动停火,这不是外交辞令,而是一种现实判断——即便是战争中的乌克兰,也开始意识到中国的战略杠杆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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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旧秩序正在剥落、新秩序尚未成型的过渡期里,判断一个国家的战略处境,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要看结构性变量在向哪个方向运动。俄乌冲突让美元”武器化”的弊端暴露无遗,加速了去美元化的全球共识;美伊战争让美国外交信誉再度透支,推高了全球对”可靠合作伙伴”的需求;两场冲突叠加在一起,共同创造了一个人民币国际化、绿色产业出海、以及外交话语权提升的历史性窗口。这种窗口,不是设计出来的,而是在别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悄然形成的。历史上有些国运,就是这样到来的——不是靠冲锋陷阵,而是靠稳住阵脚、积蓄势能,等到别人把牌局打乱了,再从容地把自己手里的牌,一张一张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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