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2008年9月9日，北京毛泽东纪念堂，周福明带着家人走进大厅。他已经32年没有见到毛主席了，可那份熟悉感并没有消失。献上花圈，三鞠躬，再来到遗体前，他的眼泪很快落了下来。
这一天，他特意穿上平日舍不得穿的衣服。对于周福明一家而言，每年9月9日都不是普通的日子。那是祭奠，也是一次汇报。老人站在主席像前，轻声说道：“主席，国家办成了一件大事，我们举办了奥运会。”
这句话背后，藏着他与毛主席17年的相处经历。
1959年12月26日，杭州，23岁的周福明原本只以为自己接到了一次普通任务。当天是毛泽东66岁生日，原定理发师因病无法工作，杭州方面紧急寻找替代人选。
周福明当时是预备党员，还是杭州市理发行业的青年标兵。组织考察理发师，并不只看手艺，还要看政治表现、家庭情况和临场状态。给普通人理发，剪坏了可以重来；给毛主席理发，手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稳。
他先后为几名干部理发，对方不断询问：“给陌生人理发，紧张不紧张？”“半小时能不能完成？”周福明后来才明白，那并不是闲聊，而是在观察他的胆量、速度和应变能力。
当天深夜，他被带到毛主席身边。李银桥提醒他：“别紧张，和平常一样。”周福明走进休息室，看见毛主席坐在那里，一时竟忘了行礼。毛主席没有责怪，只是笑着问：“你就是周师傅？”
理发开始后，毛主席拿起书阅读。周福明的手心不断出汗，杭州冬日的寒意也压不住他的紧张。可他很快调整过来，推剪、修面，一气呵成，约20分钟便完成了工作。
毛主席起身时说：“谢谢你，周师傅。”周福明连忙回答不用谢，毛主席却认真地说：“你为我服务，应该谢你。”一句平常话，让这名年轻理发师记了很多年。
不久后，周福明被调到北京，在中南海为毛主席工作。此后17年，他不仅是理发师，也承担了卫士和生活服务人员的职责。理发并没有固定地点，卧室、书房、饭厅，外出视察时的住处，都可能成为临时理发室。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理发时常常仍在看书、批阅材料。读到有趣之处，他会不自觉地前后晃动身体。周福明不能命令主席别动，也不能打断他的思路，只能随着头部的变化调整剪刀角度。
毛主席曾打趣说：“你办你的公，我办我的公，互不干扰。”周福明也由此练出了极细的手上功夫。他发现毛主席两鬓发量并不完全相同，便根据脸型和发势调整长度，使发型既保持原有特点，又显得自然。
毛主席不喜欢复杂设备，也不讲究专门场所。没有吹风机时，周福明就用热毛巾和篦子整理头发。到了晚年，毛主席身体状况变差，洗头不便，理发方式也随之改变。周福明估算，17年间自己为毛主席理发约1800次。
生活中的毛主席同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老人常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吃饭俭朴，衣物穿旧了也不轻易更换。火柴盒用完后，他还要求留下来装散装火柴，认为这样可以少浪费木材。
周福明家中遇到困难时，毛主席曾从稿费中拿出300元相助。有人向他道谢，毛主席却说：“我的钱也是人民给的。”在周福明看来，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毛主席处理个人与公事关系时一贯的态度。
1976年9月，毛主席病重。生命末期，他已经难以进食和说话，却仍惦记国家事务。工作人员递来纸笔后，他艰难写下一个“三”字，周福明猜想他是要了解日本方面的材料，便让人把文字放大，送到主席面前。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次日凌晨3点，周福明获准为主席理发、修面。推子缓缓移动时，他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容，始终没有惊扰老人。17年来，他第一次见到毛主席睡得如此安稳。
此后，周福明曾表示，只要组织需要，自己愿意继续守护毛主席故居，即使没有工资也愿意干。2008年9月9日，他在纪念堂前完成那次迟到多年的汇报，然后再次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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