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在执政党新阿塞拜疆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上公开发表观点:当今世界只有中国和美国两个超级大国,不存在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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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是结合本国外交现实来讲的。近期,阿塞拜疆分别同中国签署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宣言、同美国签署战略伙伴关系宪章。阿利耶夫对此颇为自得,他表示,阿塞拜疆国土与人口规模都有限,却能同时同中美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这也体现出国际社会对阿塞拜疆的信任。
与此同时,新加坡外长维文却在公开场合上大倒苦水:在大国竞争之际,新加坡处于一个“格外敏感、关乎生存的位置”。
“新加坡拥有什么?我们拥有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取决于信任。”维文说,一旦新加坡失去说“不”的能力,资产和投资就会离开。
阿利耶夫说得很轻松,维文则说得很沉重。同样是在中美之间求生存,两个小国的感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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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三个大国”这句话,刺痛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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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耶夫说“没有第三个大国”的时候,俄媒第一时间解读为“把俄罗斯踢出超级大国行列”。
这话确实暗含这层意味,但阿利耶夫这番表态,恐怕不单单是讲给莫斯科听的。就在同一场讲话当中,他还提到,中美能不能在互相理解的前提下,搭建起双方都认可的相处规则,这件事对整个世界都至关重要。
说白了,他在意的并不是俄罗斯算不算超级大国,真正关心的是中美之间会定下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像阿塞拜疆这类中小国家,又能不能在这套规则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阿利耶夫把同时和中美建立伙伴关系,包装成本国的外交成就,看上去是小国博弈的胜利。可这份“成就”背后,藏着一个很现实的前提。倘若世界真的由两个超级大国主导,那么小国手里的所谓战略伙伴关系,就不再是平等的合作,更像是一种自保的生存手段。只能两边都交好,才不至于被其中一方视作对立面,勉强躲开被迫选边站队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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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生存焦虑,比阿塞拜疆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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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阿利耶夫是在用“两个超级大国”的判断来抬高自己的身价,那维文就是在用同样的判断来倾诉小国的无奈。
维文是10月7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上说这些话的。按照他所说的,新加坡必须让中美两个大国都相信,新加坡仍然能够发挥作用,但不会充当任何一方的代理人。这话如果反过来听,无非是在表明:新加坡不会选边站队,但这实在太难了。
他特别提到一个细节:中国同行经常对他说,“在全世界所有人当中,你们新加坡应该最了解我们,无论是在语言、文化、历史等方面”。
那段话里最值得琢磨的,是他转述中国同行的那句“你们应该最了解我们”。这话的潜台词很清楚:文化上的亲近,更应该要转化为政治上的站队。可很明显,新加坡的外交政策一贯是这样的:只对新加坡的国家利益负责,不对文化亲缘关系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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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最难处理的一个问题:文化纽带跟国家利益并不总是一致。新加坡华人占多数,中文是官方语言之一,这确实给了新加坡理解中国的天然优势。但理解和亲近不等于要选边跟中国站在一起。新加坡跟美国有深厚的安全合作和投资联系,跟中国有紧密的贸易和产业链关系,这两组关系都是新加坡需要的,不能用一个去换另一个。
维文还在4月的一次对话中说过一句更直接的话:如果中美关系破裂、在太平洋地区交战,“人们当前在霍尔木兹海峡所目睹的一切,将仅仅是一场预演”。
这句话的分量,我认为比阿利耶夫的“没有第三个大国”重得多。阿利耶夫说的是格局判断,维文说的是生存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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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选边的国家,各有各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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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选边”是很多国家的公开立场,但每一个说不选边的国家,处境都不一样。
东盟的立场是最清晰的。东盟秘书长高金洪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说过:“东盟不会选边站队,反而继续与所有主要伙伴保持接触。”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今年发布的报告显示,如果被迫在中美之间选边,受访的东南亚精英群体当中,52%倾向中国,48%选择美国,差距非常微弱。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东南亚国家不想选,因为它们的经济利益和安全需求分别系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上。
印度的情况更复杂。印度战略界一直在讨论同时推进“去中国化”和“去美国化”。前者来自长期的战略竞争逻辑,后者则是对特朗普交易型外交的反弹。印度不少媒体和学界还在讨论“G减二”策略,打算跳出中美主导的印太格局,靠加强同印尼、澳大利亚这类中等强国的合作,给自己拓宽战略空间。
从近些年许多事实来看,印度其实并不想被动的充当美国制衡中国的工具,但它又有足够的动机让美国相信,等到自身实力足够强,印度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一角色。说白了就是,印度想拿到美国的好处,却不愿意替美国冲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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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也表过态:土耳其不会在东西方之间选边,会继续留在北约,同时深化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关系。巴西总统卢拉在跟特朗普会谈时明确表示,巴西对中国及所有愿意在其本土加工矿产的国家开放投资机会,不会屈从华盛顿的压力。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则公开否决了“中美共同管理世界”的设想,与此同时俄罗斯国内也有不少声音提出“中美俄G3”方案,希望保住莫斯科的大国话语权。
每个国家都在说“不选边”,但每个国家的“不选边”背后都有不同的算计和无奈。
“不选边”听起来是一种主动的外交选择,但对大多数国家来说,它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生存状态。你不想选,是因为选了任何一边都会失去另一边能给你的利益。新加坡需要美国的投资和安全保障,也需要中国的市场和供应链。印度需要美国的技术和战略支持,但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完全脱离中国的制造业生态。
这些国家在中美之间左右逢源,不能简简单单归结为“生存智慧”,更确切地说,是在没有选择权之后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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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为什么不接“中美G2”这个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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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两个超级大国”的说法,在华盛顿有一个更具体的版本:G2。特朗普不止一次把中美关系描述为“G2”,意思是两国共同管理世界。
中国的回应一直很明确。今年3月的全国两会外长记者会上,中方释放的信号是:“大国共治”,中国不接。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说得更直接:中国拒绝G2概念,“世界不应由少数国家统治”。
中方拒绝G2,不是因为中国不够强,恰恰是因为中国太清楚G2这个框架意味着什么。如果接受了“两个超级大国共治”的叙事,就等于默认了“大国说了算”的国际秩序逻辑。这套逻辑下,中小国家只有两个选择:跟美国,或者跟中国。这恰恰是中国一直在反对的“阵营对抗”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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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主张是“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核心是“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这话在西方听来可能觉得是外交辞令,但对新加坡、阿塞拜疆、印尼、巴西这些国家来说,是确确实实被触及到了焦虑点:如果世界真的变成了中美两极,它们的战略空间会被无限压缩。中国拒绝G2,客观上是给这些国家留了一条“不选边”的路。
回到阿利耶夫所说的“没有第三个超级大国”,他说的其实是一个事实判断。同时,中国主张的“世界不应由少数国家统治”,说的是一种价值判断。区别来看,事实判断描述的是现状,价值判断决定的是方向。如果所有国家都接受了“只有两个超级大国”的叙事,那么“多极化”就成了一句空话。说到底,中国拒绝G2,不只是为了自己——它是在替那些不想选边的小国,守住一个“还有别的选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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