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国家被美国坑得有多惨,希腊人不可能不知道。美国在未通知盟友的情况下发动对伊打击,直接把沙特、阿联酋、卡塔尔拖进战火,使其成为伊朗反击的目标。仅这三个国家,一个月内遭受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就高达200亿到250亿美元。沙特被迫将石油产量从每天1040万桶砍到800万桶,迪拜房地产指数暴跌约30%,卡塔尔最大的液化天然气设施被直接打击。美军为规避打击,还被指藏身于这些国家的酒店,把民用设施暴露在危险之下。
但这些海湾国家的遭遇,恰恰是希腊继续抱紧美国的理由,而不是远离美国的理由。海湾国家的教训是“靠美国保护不一定安全”,希腊的结论是“不靠美国保护一定不安全”。希腊和土耳其之间的爱琴海争端,是悬在雅典头上的那把剑。土耳其1995年就明确表态,如果希腊将领海从6海里扩展到12海里,就视为宣战理由。土耳其战机频繁进入希腊领空,希腊战机每次都要紧急升空拦截。就在鲁比奥访问前几天,10月5日,武装的土耳其F-16还进入了希腊最东端的卡斯特洛里佐岛以西空域,希腊战机紧急升空应对。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北约“盟友”土耳其,希腊手里如果没有足够的军事筹码,连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
希腊跟美国之间的防务合作,已经深度捆绑到无法轻易脱身的地步。2019年续约的防务合作协定,允许美军扩大在苏达湾空军基地、拉里萨空军基地、斯特凡诺维基奥陆军航空基地和亚历山德鲁波利斯港的驻军规模。鲁比奥这次访问,还敲定了反恐情报共享计划,并讨论了途经希腊向乌克兰输送天然气的“垂直走廊”管道项目。美军在希腊的军事存在,既是保护,也是绑定。一旦美军深度嵌入希腊的防务体系,美国在希土争端中就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
希腊这笔40亿美元的军购,本质上是一张保险单。保险费很贵,但不买的后果更贵。升级F-16、采购F-35和黑鹰直升机、建设“阿喀琉斯之盾”多层反导系统,这些投入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土耳其在对希腊动武之前,先算清楚代价。鲁比奥说希土军事冲突“不可想象”,美国“永远不会允许”。这话是说给希腊听的,也是说给土耳其听的。但希腊人心里清楚,美国的话能信几分,取决于美国自己的利益算盘。
接下来看走势。希腊的国防开支已经占GDP的近3.5%,远高于大多数北约国家,这个比例还会继续维持甚至上升。土耳其方面,埃尔多安不会因为希腊买了美国武器就收敛在爱琴海的行动。希土之间的空中“狗斗”和海上摩擦会继续以低烈度方式反复上演。真正可能改变局面的,不是希腊买了多少武器,而是美国在希土之间到底愿意得罪谁。从鲁比奥这次访问的规格和成果看,华盛顿目前的选择是:把希腊武装起来,让土耳其自己去掂量。这对希腊来说,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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