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老周在城郊汽配厂干了快八年。
十二小时两班倒，一个月满勤不请假，到手五千多点。
去年厂子搬走，他没条件跟着走，就主动辞职了。
愁了一个月，看了炸串、麻辣烫、烤红薯，最后决定卖羊蝎子小火锅。
1、为啥选羊蝎子？
不用颠勺炒菜，提前卤好，出摊就能卖，省人工，一个人就能盯下来。
他没敢租门面，就从摆摊起步。
设备全是实用为主：折叠桌六张，塑料凳二十个，便携燃气炉八个，加上不锈钢小锅、两个大保温桶，新的旧的搭着买，统共花了不到2000。
摊位费一个月八百，按季度交，压力不大。
货源跑了三趟批发市场，最后敲定了本地屠宰场的直供货。
就要带肉多的脊骨，不要那种光溜溜的骨头棒子。
卤料是跟老家开饭馆的叔要的老方子，花椒八角桂皮，加点白芷草果，不放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提前一天晚上在家炖，大火烧开小火焖两个钟头，炖到肉烂但不脱骨，汤头浓白。
卤汤三天换一次底，绝不反复熬到发苦。
出摊时装在大保温桶里，有人点单，就舀一份带原汤倒进小锅，锅底垫上萝卜块，端到桌上客人自己小火煮着吃。
配菜就三样：豆腐、白菜、粉丝，全五块钱一份，再加份羊肉卷二十。
不多搞花样，就做精这几样，备菜省事，客人也记得住。
定价39块钱一小锅。
正常两个小伙子吃，加一份白菜一份豆腐，五十块钱撑得慌。
人均二十多，比街边快餐贵不了几块，但是能吃着肉、吃着热火锅，性价比直接拉满。
摊位选在夜市入口往里第三排。
不是最黄金的头排，租金便宜一半，旁边刚好是卖炸串和热奶茶的。
人家买完炸串喝着奶茶，闻着羊蝎子的卤香，顺着味儿就过来了。
他还特意在摊子上方挂了个暖黄的灯泡，天一黑，灯光照着锅里冒的白气，老远看着就暖，往人心里钻。
2、做生意的小门道。
第一锅永远先盛出来摆在台面上，肉块儿都露着，路过的一眼就能看见分量。
客人坐下就送一碟糖蒜，成本几毛钱，但是人家就觉得你实在。
常来的老客，多舀一勺肉；带小孩的，送个小瓶豆奶。
还备了一摞一次性围裙，吃火锅容易溅油，要就给，不收钱。
东西不值钱，但就是让人舒服。
刚开始那礼拜，一晚上卖十四五锅，除去成本赚两百多，他已经挺知足。
后来口碑传出去，旺季的时候，周五周六能卖四五十锅，加上配菜、瓶装酒，一晚上流水两千出头，纯利最少一千。
就算是工作日，一晚上也能卖二十来锅，比上班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么个小摊子，旺季一个月纯利一万五往上，淡季也能有八九千。
刚出摊那会他还抹不开面，戴个大口罩，怕碰见熟人。
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看不起你。
来吃饭的只问你味道好不好、分量足不足。
反而之前厂里的同事，听说他赚得多，特意跑过来吃，还问能不能跟着学。
他跟我说，之前上班，看领导脸色，请假得审批，工资就死数，干多干少都那样。
现在摆摊是累，下午三点就得在家备货，洗菜、卤骨头、收拾家伙事，五点多出摊，晚上十二点多才收摊。
赚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我有时候路过他的摊子，就站边上抽根烟。
看着他忙前忙后，脸上带着笑，跟之前在厂里愁眉苦脸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很多人总觉得摆摊是没本事的人干的，觉得打工安稳。
可安稳是什么？
是每个月等着发工资，一发下来就还各种贷，一年到头兜里剩不下几个钱。
看着稳，其实穷得稳。
摆摊看似不稳定，今天人多明天人少，但只要你味道不差、分量够、待人实在，每天都有现钱进账。
干得多赚得多，心里反而更踏实。
别拿摆摊不当正经营生。
打工是卖自己的时间，一个人就那点时间，能卖几个钱？
摆摊是做自己的生意，只要路子对、肯下力，赚多少，自己说了算。
人这一辈子，脸面值几斤几两？
兜里有钱，比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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