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很多人看过这段记载，都很难想象，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同情烈士的后人，而是当年国民党保密局负责侦办吴石案的人员李资生。在保密局的审讯记录和李资生后来写下的《台湾大间谍案破获始末》里，这句评价被白纸黑字保留下来，它不是一句感慨，是一场持续数月、意志对抗之后，审讯一方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1949年夏天，一纸调令下来，安排吴石前往台湾出任国防部参谋次长。当时身边的同志劝他慎重考虑，海峡对岸形势凶险，一旦出事没有退路。吴石自己心里清楚风险，但是他觉得，之前能出力的机会不多，现在还有机会继续为统一做事，不能推辞。他和吴仲禧见面交代后事，把大儿子、大女儿留在大陆，带着夫人王碧奎和年幼的孩子一同赴台，华东局给他的代号是密使一号。
到台湾之后，岛内的白色恐怖越来越重，国民党残余势力忙着加固全岛的防御体系，吴石的位置刚好可以接触到海防部署、驻军番号、机场设施这些绝密信息。一开始和他对接的何遂察觉风险，提前离开了台湾，吴石没有中断联系，两次辗转去到香港，重新和驻港的地下组织接上关系。之后华东局派出朱枫，也就是朱谌之，进入台湾和他单线联络。从1949年12月到1950年2月，两个人前后秘密会面七次，吴石陆续把台湾战区防御图纸、海空军的部署情况交给朱枫，再由朱枫想办法送出岛。
案子交到保密局之后，毛人凤安排人手会审，李资生是参与侦讯的主要人员之一。李资生长期负责这类案件的攻心审讯，对付普通被捕人员很有一套，他原本以为，不管是利诱还是施压，总能从吴石口中挖出更多潜伏人员的名字、联络渠道。可真正开始审讯，他才发现事情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李资生在记录里写，吴石刚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还自带参谋次长的气场，等到特务把人证物证一件件摆出来，他不再刻意用身份压制对方，但也不会顺着审讯人员的引导随意交代。只要问到会牵连其他人的内容，他就尽量回避、含糊其辞，能替别人开脱的地方，他都会尽力掩护，不会轻易顺着特务的问话往下说。
审讯的过程里，特务还拿吴石家人的安危施压，拿高官厚禄作为交换条件，劝他写自白书，供出组织，换取从轻处置。吴石没有松口，他始终认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为民族统一。和他一同被捕的陈宝仓，同样顶住审讯，对外只说和吴石只是正常公务往来，没有给特务留下有用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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