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作者：李清
国庆假期，扬州向全国青年学子发出“游扬州”邀约，多家景区对他们开放。仅瘦西湖就有10万余人次享受免费入园优惠。一位来自苏州的大学生告诉记者，免票后他和同学的综合消费，比原先计划的门票支出高出近一倍。在扬州市文旅局相关负责人看来，这是一笔“放水养鱼”的长远账，舍弃的是门票的“小收入”，换来的是城市文旅产业的“大循环”。（《新华日报》10月11日报道）
景区免门票，从表面上看似乎“亏了”。但杭州西湖用二十余年实践给出了另一种答案。2002年，杭州拆掉西湖围墙，成为全国首个免费开放的5A级景区。西湖免票前，杭州年旅游收入294亿元。到2024年，增长到3450.3亿元。游客人均停留时间延长2.1天，餐饮、住宿、零售全链条受益。
“西湖模式”的核心逻辑可用一句话概括：用人气带来财气。扬州的尝试走的是同一条路。门票让利是“引子”，真正想要的是让青年学子“慢下来、住下来、花起来”。来旅游的学子省了景区门票钱，但多逛了几条街，多吃了几顿早茶，多住了两晚酒店。这笔账，游客觉得划算，城市算得更明白。
可以说，当下各地的旅游竞争，早已过了“圈个景点收门票”的阶段。媒体报道，吉林长白山四月免票，长三角客源同比增长最高达69%。四川甘孜州推出“终身门票”，五一假期接待游客同比增长近20%。各地不约而同地在门票上“做减法”，说明一个趋势已经清晰，旅游竞争正从景点竞争转向城市竞争，从“门票经济”转向综合经济。对发展旅游的城市来说，谁能把游客留下来、住下来、还想来，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扬州的策略是精准的。青年群体对价格敏感，免票能直接改变他们的出行决策。这一做法也是有远见的。今天的青年学子是未来消费主力，对城市的好感建立了，回报将是长期的。
但也要看到，免票不是万能的。免票将人“引进来”之后，能否让人“留下来、再回来”更加重要，也考验城市的内功。
服务要跟上。比如，客流增加了，交通接驳是否顺畅？住宿价格是否合理？市场监管是否到位？如果免票换来的是拥堵和宰客，人气来得快散得也快。笔者从社交媒体上看到，就有一些到扬州的游客，对一些景区门口乘车不够便利有所微词，希望扬州相关部门能及时看到。
产品也要跟上。免了景区门票，游客的钱往哪里花？文创产品有没吸引力？夜经济有没特色？各种体验项目能否让人心甘情愿掏腰包？有些地方实行景区免票后人流大增，但人均消费并没提升，说明“流量”变“留量”还有很长路要走。
游客在一个地方愿意花钱，不是因为兜里有钱，而是因为觉得体验值钱。免票降低了他们第一次来的门槛，但第二次来和会推荐别人来，靠的是口碑，而口碑来自各种细节的累积。
政策要系统。免票不应是孤立动作，应与其他措施形成合力。扬州在长假期间同步推出了免费公交、酒店折扣、专属文旅线路等，方向无疑是对的，但能否常态化、精细化尚待考验。
当然，西湖免票二十余年，才成就了今天的“西湖模式”。扬州的做法只是刚刚的尝试。青年学子免票这张“请柬”递出去了，接下来要回答的是：城市在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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