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百姓来说,家里最热闹的物件就是那台方方正正的电视机。
晚饭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围坐在屏幕跟前,荧幕上的那些面孔,就像常来串门的老邻居。
有的名字张嘴就能叫出来,有的却只记得一张笑脸、一把好声音,偏偏差半会儿想不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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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站在朱军身边的女主持人王欢,就是这样一位让观众眼熟的老熟人。
她陪着全国观众走过十几年的时光,最后悄悄离开了荧幕,她背后的人生故事,还有很多人不曾了解。
那时候《东西南北中》《中国音乐电视》都是实打实的王牌栏目,每周一到播出时间,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跟前不肯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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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作为当时的当红主持人,身边站着的女搭档,总带着清亮的笑眼,说话沉稳大方,从来不会抢镜头,却总能把整场节目的节奏托得稳稳当当。
很多观众看着这张脸觉得特别眼熟,觉着她亲切又稳当,可真要说出她的名字,不少人都得愣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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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王欢,和朱军搭档的那些年,两个人配合得相得益彰,成了很多观众心里的黄金搭档。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总在荧幕上带着笑意的主持人,踏入这一行的起点,其实带着几分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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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央视电影频道开始筹备。那时候新频道前途未卜,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搭架子,台里很多老主持人都愿意守着成熟的栏目,没人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可王欢听说这件事之后,反倒主动报了名,成了电影频道的第一代女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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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只是站在镜头前念念台本那么简单,同时还兼任着编导的工作。从挑选播出的影片、撰写每一段解说词,到后期剪辑、节目排期,她全程跟着参与。
那时候的《节目预告》《下周电影》,成了全国老影迷每天固定的光影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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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温和又清晰,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接下来的影片内容,陪着很多观众度过了无数个傍晚和深夜。
有一回领导到办公室没看见她,还以为她没来上班,殊不知她在机房熬了一整晚,忙着剪片子连时间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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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只要听见她的声音,观众就知道节目要准时开始了,可没人知道,这份十几年如一日的准点背后,是她常年提前几小时到岗,一遍遍核对流程的坚持。
王欢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原名王薇,出生在河北承德的一个普通家庭。
小时候她体弱多病,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家里人跟着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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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看着心疼,就拍板给她改了名字,把“薇”换成了“欢”,就盼着她这辈子平平安安,欢实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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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每天天不亮就拉着懂戏曲的母亲去河边练声,风声水声伴着她的读书声,成了承德清晨一道不起眼的风景。
那时候她的理想很简单,就是毕业之后当个幼儿园老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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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主持人,是同学怂恿着拉她一起报名,她才抱着试试的心态考上了当地的艺校,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承德电视台。
在地方台没几年,她就成了小有名气的主持人,业务能力拔尖,观众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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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方台已经小有名气的她,心里始终装着更大的舞台,只是她也没想到,通往北京的路会走得那么难。
1994年,央视面向全国招人,王欢咬咬牙报了名。
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她从几百个候选人里脱颖而出,正式踏进了央视的大门。
可从地方台的主力主持人,变成国家级平台的新人,其中的落差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台里人才济济,她不再是那个走到哪儿都被夸奖的当家花旦,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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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任何怨言,每天最早到岗,最晚离开。没人的时候她就对着镜子抠表情、练发音,录完节目就反复回看录像,找自己的问题,一点点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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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国家级的舞台站稳脚跟,她却没敢停下脚步,甚至比以前更拼。
转战电影频道之后,工作强度只增不减。
频道成立初期人手严重不足,王欢身兼主持人和编导双职,一个人扛着好几档节目的工作量。
赶录制的时候熬通宵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连着好几天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遇上发烧感冒,她兜里揣着药就上台,录完节目找个角落靠一会儿就算休息了。
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作息完全跟着节目排期走,今天早起录日播,明天熬夜赶周播,生物钟乱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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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身体偶尔出点小毛病,她总觉得就是累的,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不肯花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
她总觉得自己年轻,这点辛苦不算什么,等忙完这一阵再歇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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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连轴转的日子,身体早就发出了预警,只是她总觉得,再撑撑就过去了。
39岁那年,王欢被确诊为乳腺癌。这个消息她没对外声张,只有身边少数同事和领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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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接受治疗,她还一边惦记着栏目的进度,经常打电话回台里问情况,怕自己耽误了节目安排。
抗癌的三年里,她的病情一度好转,整个人气色也好了不少,大家都以为她慢慢好起来了,没想到很快又复发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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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她心里装的不全是自己的病。
北京暴雨灾区捐款,她第一时间让家人替她捐了钱;女儿刚上幼儿园,她拿着小本子,认认真真记下孩子说的童言稚语,说等自己好了,要把这些话编成一本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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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年仅42岁的王欢悄然离世。
她的丧事办得十分简单,没有对外发讣告,只有两百多位同事和亲友来送她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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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欢的离开让熟悉她的观众猝不及防,而类似的遗憾,在央视的主持人群体里,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现。
说起《新闻联播》的老面孔,罗京绝对是几代观众心里的“国嗓”。
1983年,22岁的罗京走上了《新闻联播》的主播台,这一坐就是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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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的从业生涯里,他完成了几千次播报,几乎零失误。
几千次的直播里,他从来没出过错别字,没卡过一次壳,这份专业功底,至今都是行业里的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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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稳庄重的播报风格,字正腔圆的嗓音,成了很多人对新闻播音的标准印象。
他连续多年被评为央视最佳主持人,是整个行业公认的标杆。台下的他温和低调,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连同行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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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位站在行业顶端的主持人,也没能躲过疾病的突袭。
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夕,罗京被确诊患上了淋巴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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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旁人可能立刻就停下工作住院治疗,可他没有。他放心不下奥运的相关工作,硬撑着参加完了火炬传递,又坚持做完了奥运会的播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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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8月31日,罗京最后一次主持《新闻联播》,跟全国观众道完晚安之后,才安心住院接受治疗。
治疗期间,每有同事去看他,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盼着早点治好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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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尽快康复回到岗位,他还尝试了干细胞移植手术,受了不少罪。
他总想着等病好了,就能回到熟悉的主播台,继续给观众播报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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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欢一样,他把重返岗位的心愿留到了最后,却终究没能实现。
2009年6月,48岁的罗京永远离开了他热爱的主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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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谁都听过,可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却不多。
两位央视主持人的先后离世,像两声沉重的警钟,让外界开始注意到这份光鲜职业的另一面。
其实不只是主持人,整个媒体行业里,编导、记者、摄像,哪个不是作息颠倒、连轴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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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大型活动、突发新闻,连续几天睡不了整觉是常有的事。
很多人年纪不大,就落下了胃病、颈椎病、失眠的慢性病,可忙起来的时候,谁都顾不上往心里去。
观众记住的永远是荧幕上的光彩,是他们神采奕奕的样子,可那些藏在镜头背后的疲惫,那些硬扛的病痛,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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