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地产圈最近爆出一桩大丑闻，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10月9日香港廉政公署正式对外公告，绿城中国的前董事会主席张亚东遭到起诉，被控受贿2000万港元。我翻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很多过往的细节串联到一起，只觉得唏嘘。
整件事的源头要追溯到2019年，大连一个地产项目的股东找上门，希望把手里的项目卖给绿城。按照廉署的指控，当时担任绿城董事长的张亚东，借着中间人之手向对方索贿。
最后绿城以4.4亿元拿下这个项目，那笔2000万港元的贿款，经由中间人拆分，分好几笔转入了他儿子的银行账户。这个项目，业内大多推测就是大连的绿城·湖畔和庐。
翻看绿城2020年年报，收购大连宝融88%股权出资3.88亿，折算全口径金额差不多4.41亿，和廉署披露的交易金额几乎完全对上。一个四亿多的收购项目，单单受贿就达到两千万港元，这还只是被查出来的一桩，没浮出水面的部分，谁也说不清楚。
时间线其实早就埋下了线索，今年6月17日，香港廉署就已经去到绿城香港办公室执行搜查令，直到10月9日才正式提起公诉，前前后后调查了大半年。而张亚东早在2025年3月就已经辞任离开绿城，算下来刚好过去一年半，漫长的调查周期，也能看出廉政公署取证做得相当扎实。
客观来讲，张亚东的履历放在地产行业确实亮眼。博士出身，早年长期在大连体制内任职，从管委会主任助理一路做到普兰店市长、市城建局局长，后来升任大连市副市长，手握城建、国土、规划的核心权限，之后还当过大连市委常委，也兼任过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副会长。
2017年底他离开政府体系加入中交集团，2018年以中交代表身份进入绿城，接替曹舟南执掌经营，宋卫平辞任之后，他正式坐上董事会主席，成为中交入主绿城之后真正掌权的第一人。
在他主政那几年，绿城的规模确实迎来狂飙。2019年合同销售两千多亿，2021年直接冲到3509亿，挤进房企前十，营收也跨过千亿关口。就连绿城管理也完成分拆，登陆港交所成为代建第一股。
宋卫平时代的绿城，是执着产品的，宁愿少赚钱也要把房子打磨到位。可到了张亚东手上，一切慢慢变了模样。嘴上反复说着坚守品质，提出所谓“全品质”理念，宣称不盲目追求高周转，可现实里，短短两三年，销售规模从千亿冲到三千亿。嘴上的口号说得漂亮，行动上一门心思冲规模。
为了做大规模，绿城大肆推行小股操盘模式，到处找合作方联合开发。销售额看着节节走高，但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利润被不断稀释。
到2026年上半年，绿城营收接近四百亿，归母净利润却只剩八千多万，对比巅峰时期几十亿的利润，几乎已经归零。高层也是频繁更迭，短短两年换来三任一把手，企业的治理稳定性大打折扣。
更加讽刺的是，廉署指控的受贿时间窗口，落在2020年1月到2023年3月。这几年恰恰是他在公开场合大讲“全品质发展”，反复复述绿城“真诚、善意、精致、完美”核心价值观的时候。
台上侃侃而谈企业道义，台下暗地里做利益交易，这种强烈的割裂感，才最让人脊背发凉。曾经宋卫平一点点搭建起来的绿城底色，在灰色的项目交易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地产行业上行周期，房价上涨可以掩盖许许多多潜藏的问题。潮水退去之后，过去被盖住的窟窿一桩桩被翻出来清算。很多问题不会凭空消失，只不过会迟到而已。账本没有翻开的时候，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派风光，等到真相大白，才看清光鲜外壳之下藏着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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