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28日凌晨,中南海游泳池,毛泽东、孟锦云和几名值班人员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窗玻璃持续作响,室内家具晃动不止,所有人都意识到,华北地区发生了强烈地震。
毛泽东当时已经重病在身,睡眠状况很差,通常只能断断续续休息几个小时。那一夜却睡得格外沉,直到工作人员赶到床边,他才从睡梦中醒来。面对紧张的值班人员,他没有立即询问房屋是否受损,而是看着大家手中的床单,问道:“抻这个做什么?”
有人告诉他,刚才发生了地震,大家担心屋顶落物,想先护住他的安全。毛泽东听后没有责备,只是让他们撤掉床单。在他看来,真正遇到房屋坍塌时,一张床单并不能解决问题,眼下更重要的是弄清震中和灾情。
凌晨4时50分左右,张耀祠向毛泽东报告,唐山一带发生强震,余震还可能持续。中南海游泳池旁的房屋结构并不适合长期避震,工作人员于是建议转移到202别墅。那栋房屋建于1974年,经过专门施工和检查,安全性相对更好。
转移并不轻松。毛泽东年事已高,身体状况很差,平常挪动床铺都需要格外谨慎。工作人员趁他稍稍安静下来后,用担架将他转移。醒来时,毛泽东发现自己置身陌生房间,立即问道:“这是哪里?”
得知已经到了202别墅,他一度提出要回游泳池。华国锋赶来劝说:“这是中央为主席安全作出的安排,暂时不能回去。”毛泽东仍有些不愿意,但在工作人员反复解释后,只能暂时留下,并多次询问唐山方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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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地震的破坏程度,很快超出了最初判断。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河北唐山发生里氏7.8级强震。唐山市区大量房屋倒塌,铁路、公路、供水和通信设施遭到严重破坏,天津、北京以及河北多地也受到波及。灾情尚未完全统计时,最初报告中的震级曾记为7.5级,后来经过测定修正为7.8级。
北京军区在震后迅速展开行动。值班人员一面核实承德、张家口、石家庄、天津等地震情,一面同国家地震部门联系。军区判断这不是一般性震动,而可能是一次大范围、重灾害地震,随即组织抗震救灾前线指挥机构,调集部队和车辆赶赴唐山。
唐山的道路几乎无法正常通行。开滦矿区干部李玉林冒险驾车,通过临时搭起的木桥前往玉田,将震中情况传递出去,又带着救护车返回灾区。等他再次回到家中,才知道包括亲属在内的14名家人已经遇难。这样的个人遭遇,在当时的唐山并非孤例。
华国锋很快将灾情和处置意见报告给毛泽东。报告中提出成立抗震救灾指挥机构,并在唐山设立前线指挥部,同时组织慰问工作。毛泽东逐项听取后表示同意。面对接连送来的简报,他对华国锋说:“我在病中,这些事由你处理。”
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交代。毛泽东已经难以长时间工作,却仍坚持亲自过目重要文件,尤其关注灾民能否得到安置、伤员能否及时救治。有关人员回忆,听到伤亡数字后,毛泽东情绪十分沉重,曾因灾情失声痛哭,并要求尽快派人前往唐山,代表中央慰问群众。
在中央部署下,北京军区、沈阳军区以及地方力量陆续进入灾区。救援部队总数达到十余万人,车辆八千余辆。由于大型机械设备有限,许多废墟只能靠铁锹、木棍和双手清理。战士们连续作业,指甲翻裂、手掌出血,仍在废墟中寻找幸存者。
8月3日,华国锋向毛泽东请示,准备前往唐山、开滦煤矿和天津了解救灾情况。毛泽东圈阅同意。8月4日,华国锋率中央慰问团抵达唐山,察看受灾地区,听取地方干部和群众汇报。8月6日,他在唐山钢铁公司慰问时遇到余震,仍要求尽快加固窝棚,避开高大建筑和高压线,保障群众吃饭、睡觉和防寒。
救灾持续了百余天,部队从废墟中抢救出一万六千余名群众。10月下旬,最后一批救援部队撤离时,许多唐山市民赶来送行,把有限的食物塞进战士手中。那不是经过安排的仪式,而是灾区百姓对救援者最直接的回应。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就在生命最后阶段,他仍在批阅有关唐山地震的报告,反复询问灾民安置和救灾进展。唐山重建随后展开,1977年形成总体规划,经过多年建设,至1988年2月,唐山居民陆续告别临时住房,城市生活逐步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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