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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日料店,或是在家自己做过日式简餐的人都能发现,从一碗简单的茶泡饭到厚重的寿喜烧,从腌萝卜到烤青花鱼,到处都能看见酱油和味噌的影子。
这两样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整个日式料理的底色,少了它们,日料的味道直接散架。很多人吃的时候只会觉得鲜,顺口,很少琢磨为啥日本人偏爱上这一口,别的调料就顶不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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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出了名的岛国,山地多平原少,整个国家能用来种粮食的地没多少,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公开数据,日本耕地面积占国土总面积不到百分之十五,而且地块零散,没法大规模发展畜牧业,也养不了太多大型牲畜。
古代畜牧业不发达,牲畜产的肉和油脂少,就连用来提鲜的动物源调料都做不出来。那古人总得想办法提鲜吧,怎么办?只能从植物里面找路子。
其实不止日本,古代东亚大部分缺少肉食的地区,都爱发酵大豆来获取鲜味。中国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有酱的记载,传入日本之后,慢慢发展出了酱油和味噌这两个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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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气候也帮了忙,日本列岛大部分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空气湿润,降雨量足,一年四季温度都比较适合微生物发酵,做酱油和味噌不需要太特殊的控温条件,随便找个阴凉地方就能发酵成功,普通老百姓在家也能做,门槛极低。
对比那些需要特殊气候才能做出来的发酵调料,酱油和味噌简直是为日本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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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得说历史原因,日本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都靠着吃鱼过日子,陆地上面肉少,海里鱼多,新鲜鱼获容易坏,尤其是夏天,放不了半天就变味。
怎么才能延长保存时间,还能给鱼增香去腥?发酵出来的酱油和味噌就派上了大用场。
酱油本身有盐,盐能防腐,淡淡的酱香还能压住海水的腥气,把生鱼片泡在酱油里,或是用味噌把鱼腌起来,放个三五天都坏不了,拿出来直接吃或是烤着吃,味道还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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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元七世纪,佛教从大陆传入日本,当时的统治阶层推行禁肉令,整整一千多年里,日本人除了偶尔吃点野鸟鱼肉,基本不吃家畜家禽的肉,日常饮食全靠谷物、豆类和海鲜撑着,这下发酵大豆制品的地位直接被焊死了。
全民吃素的日子里,酱油和味噌提供的鲜味,就是日常饮食里面最棒的风味来源,慢慢就刻进了日本人的饮食基因里。
后世就算禁肉令取消,大家有条件吃肉了,习惯早就养成了,做啥菜都想舀一勺酱油,挖一块味噌进去调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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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酱油和味噌不光能提鲜,还能代替盐,日本人吃盐全靠这俩撑着。
古代日本不产盐,尤其是内陆地区,买盐贵得要命,普通老百姓吃不起纯盐,做酱的时候本来就得放盐,发酵好的酱本身就带咸味,炒菜做饭直接放酱,就不用额外再加盐了,刚好解决了缺盐的问题。
这一点从现代营养学也能得到验证,日本厚生劳动省的调查数据显示,直到今天,日本人日常摄入的盐分里,超过百分之四十都来自酱油和味噌发酵制品,这个传统从古代一直延续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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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可能有人会说,现在日本不缺盐也不缺肉了,为啥还这么爱用这俩调料?其实除了习惯,还和风味特点有关。
好的酱油和味噌,发酵时间短则几个月,长则三五年,发酵过程中,大豆里的蛋白质分解成了多种氨基酸,除了我们熟悉的谷氨酸钠带来的鲜味,还会产生多种淡淡的酯香,味道层次特别丰富,不会像人工调料那样只有单一的咸味或者鲜味。
做日式清汤的时候放一块味噌,搅开就有咸鲜的香味,不会抢了蔬菜和海鲜的风头,做浓口的烧肉炖菜,放酱油熬出来的酱汁,亮红透亮,香味醇厚,配米饭刚好。这种不抢味又能提香的特点,刚好符合日式料理追求本味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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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农业统计也能佐证这个地位,日本酿造工业会发布的年度数据,每年日本本土酿造的酱油超过八十万吨,味噌超过五十万吨,平均每个日本人一年要吃掉将近十公斤酱油和六公斤味噌,这个消耗量是其他调料比不了的。
从家庭厨房到高级日料店,从路边的居酒屋到连锁的定食店,没有哪家能离得开这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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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食材能成为一个国家料理的核心,从来不是凭空选出来的,全是当地的自然环境和漫长历史一点点筛选出来的结果。
日本人爱吃酱油味噌,不是天生就爱,是这片土地给了这样的条件,生活逼着人们找到最合适的保存和调味方法,慢慢就成了刻在饮食里的传统,直到今天还滋养着每一碗端上桌的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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