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40年过去,陆庆屹依然记得哥哥说的那句话:遗憾是人生最壮丽的情感。这句话后来成了他理解父母、姐姐,也理解自己的一种方式。
父母相继离世后,这位纪录片导演变得沉默,断掉社交,感到虚无。为了对抗遗忘,他写下《落在我身上的雨》,记录那些美好又惆怅的片段。写作让他舍不得放下那些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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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大海的父亲,知道大海在哪
陆庆屹的父亲是上世纪50年代物理系大学生,被分配到贵州独山教书。他一生没有见过大海,却能在地图前讲出山顶池塘之水如何经小溪、榕江、柳江、西江、珠江流入大海。
多年后,陆庆屹在广东肇庆见到西江,想打电话告诉父亲,却已无人接听。他后来写道:我爸这一生就没有见过大海,但他知道大海在哪。
父亲被困小城,却通过地理知识想象远方。这成为陆庆屹理解一代人局限的切口——不是所有水都能流到大海,更多留在原地。
母亲隐秘的写作梦想
母亲从五年级起收集山歌,抄录了十几本,具有史料价值。为了多看书,她放弃当镇长,去做图书管理员。火灾烧掉日记本后,她仍随手写作。
直到母亲去世后,陆庆屹才发现她1976年买的写作书,才意识到母亲一直隐秘地怀有写作梦想。她一生守护着一个精神空间,从未公开。
父母几乎不社交,却彼此欣赏、支持对方爱好。母亲会激将父亲练字,送他笔架。陆庆屹越了解越敬佩他们,也后悔等到他们晚年才学会凝视,这一点是他永远的遗憾。
记忆如雨滴,落在他身上
姐姐离世、哥哥那句关于遗憾的话、2016年除夕停电后一家人山中漫步,都让他重新理解家庭与遗憾。姐姐想回独山照顾父母却未能如愿,他因负罪感反复回溯。
停电夜一家人山中漫步,让他感到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幸福。他喜欢洗碗时想起姐姐,在狭小厨房用手机写作。
《四个春天》给父母带来安慰,但幸福在时间面前脆弱。父母去世后,他觉得人生充满无穷遗憾。幸亏还有比较丰富的记忆,没有他们,人生就白过了一样。
他说,他们就像纷纷的雨滴,只要愿意走进去,就会飘落在他身上。他们就是落在他身上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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