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牢门,一枚滚落在地的戒指。
叶平君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枚金戒指从江学廷指尖滑落,“叮”的一声脆响,像极了她心口裂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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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持枪士兵鱼贯而入,顾瑞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九军参谋部翻译秘书江学廷,现已查明你窃取军事机密、投敌叛军,即刻抓捕。”
江学廷本能地将她护到身后,被带走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未说尽的话,有不舍,更有决绝。
可谁能想到,这一眼之后,叶平君会一步步走进另一个男人设好的局,用自己换他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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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去监狱探视,被士兵推搡出来,对方撂下一句:“那个奸细,三天后就枪决的人,还探什么监?直接收尸吧。”
三天。就三天。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秋风把她的头发、衣衫、丝巾吹得凌乱,娇小的身躯被映衬出一抹凄凉的孤寂。那一刻的叶平君,就像一片被风吹到悬崖边的落叶,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去了湘西饭店,拦住虞昶轩的车。“有件事,只有五少能帮忙。”她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抖。
虞昶轩故意问:“要我帮你什么?”
“放了江学廷。”
虞昶轩扭过头,置之不理,对司机淡淡道:“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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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叶平君面色惨淡,薄薄一片孤寂的背影,在湘西饭店门口久久徘徊。
这里我就在想,虞昶轩真的不想管吗?他若真不想管,为什么车开出去又折返,在她身后猛地刹住?车门打开,他神情漠然,命令式地丢出两个字:“上车。”
这一上车,叶平君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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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虞昶轩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求人就要有求人的自知。”
叶平君顿时戒备:“你要干什么?”
虞昶轩眼神灼灼,一字一句:“一人换一人,等价交换,从现在开始,跟江学廷一刀两断,待跟在我身边。”
叶平君一下子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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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昶轩的算计有三层。
第一层,他选在车里谈,密闭空间,叶平君无处可逃,心理防线最脆弱。
第二层,他用“等价交换”这个词,把一场要挟包装成公平交易,好像在说,我没白占你便宜,你拿江学廷的命来换。
第三层,他要的是叶平君“跟江学廷一刀两断”,断的不是感情,是她退回去的所有可能。
叶平君愤怒了:“虞昶轩,我之前竟然对你改观,以为你心底还有一份良善,误以为在我们之间,能留得一份体面。没想到你还是恶性难改,卑……”
虞昶轩淡淡接话:“卑鄙、无耻、下流,还有什么?我都认。我从不计较方式,只需要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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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拉进怀里强吻,叶平君咬破了他的舌尖。他近乎野蛮地扯开她的衣襟,直到叶平君用玉簪锐利的尾端抵住自己的咽喉:“我死都不会答应你!”
虞昶轩最终放开了她,把她拽下车,甩上车门。叶平君转身,冷冷看着他:“我要一份唯一的爱情,平等和尊重的爱情,一心一意的感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昶轩在她身后声音咄咄:“叶平君,你给我听好了,我虞昶轩是不会娶你,但我就是要你!”
这句话太狠了。不娶你,但要你。不给名分,但要人。这是虞昶轩最卑劣的地方,也是他最诚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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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昶轩最终还是先放了人。军事监狱门口,江学廷安然无恙走出来,叶平君欣喜又伤感。虞昶轩看着她的眼神,心中如同搅动的醋海,涌起层层波澜,眼中闪烁着一丝酸楚。
他告诉叶平君,江学廷需要去江州服劳役三个月,但跨出监狱大门就已经安然无事。叶平君沉默着,神色是相信的。
可紧接着,虞昶轩忽然改口:“还有,我们之间的条件要改。”
叶平君神色紧绷。
“一年的时间,我觉得不够。”
“你想要多久?”
“一辈子。”
叶平君愣住,脸上浮现出一个挖苦的笑:“虞昶轩,我们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说一辈子,不觉得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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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昶轩硬声:“你说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如此,我就要你彻底走进我的世界。”
叶平君沉默半晌:“如果我不答应呢?”还没等他回答,她又道,“你是不是要说,你随时可以把江学廷抓回牢里?再用他的命威胁我。”
虞昶轩冷酷地:“这个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我觉得,这就是虞昶轩最让人又恨又叹的地方。他把威胁说得坦坦荡荡,不遮掩,不美化,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叶平君最终来到枫台。虞昶轩问:“你想通了?”
她目光平静,仿佛看着毫不相关的人:“我人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放了学廷?”
虞昶轩目光骤然一冷:“释放这样的一个奸细没那么容易。总之我答应你,他一定能活着出来。”
叶平君点点头:“好。”说着抬手开始解旗袍衣襟上的盘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很快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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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昶轩先是一怔,随即眸中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怒火。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你能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然后一字一句,“叶平君,我虞昶轩要的,不是这样!”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却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她,强势而深情地:“管你愿不愿意,我就是喜欢你。”
虞昶轩用江学廷的命逼她来,可当她真把自己当筹码交出去时,他反而怒了。他要的不是身体,是心。这既是他最卑劣的手段,也是他最深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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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君在枫台绝食,三日多水米不进,虚弱病倒。虞昶轩亲自喂她吃饭,夹一筷子鱼送到她嘴边:“把嘴张开。”叶平君只能照做。他又舀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她唇边:“张嘴。”叶平君顺从喝下。他用餐巾替她擦擦嘴角,又喂了一口鸭子,看她吃了东西,暗暗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样才乖。”
叶平君满脸负气。
一个用别人性命做筹码的男人,在餐桌上却像个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的普通人。可转头,他又能冷着脸说,“这亏本的生意谁做?我一个不高兴,又把他抓回去,你说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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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平君病得掀翻粥碗想要寻死时,虞昶轩的狠话砸下来:“你有本事寻死,我就有本事让江学廷活不过今晚。”叶平君眸里有了光亮:“你什么意思?”虞昶轩说:“江学庭没死。”叶平君不可置信:“你骗我。”虞昶轩接了一句:“但若你死了,我不介意真的让他陪葬。”
叶平君最终说出那句话:“虞昶轩,我答应你的条件,就当这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上辈子欠你的”,她用这句话消解屈辱,也用这句话把自己困在了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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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别人的命换来的爱,到底算什么?
虞昶轩用江学廷的命做筹码,把叶平君从“对峙者”变成“困在身边的囚鸟”。他赢了,可他真的赢了吗?叶平君的人在了,心呢?她解扣子那一刻,是认命,不是认爱。他抓住她手腕说“我要的不是这样”,可他用的手段,恰恰把她推得更远。
爱不是交易,更不是用另一个人的命去逼一个人回头。虞昶轩要叶平君“彻底走进他的世界”,可他忘了,走进一个人的世界,得先打开门,而不是砌高墙。
叶平君那句“我死都不会答应你”,和后来“我答应你的条件”,中间隔着的,是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的全部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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