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或让非洲大羚羊扩散至美国西部多个州 原生物种和畜牧业面临新挑战

随着全球气候持续变暖，一种原产于非洲南部的耐旱大型羚羊，未来可能在美国西部获得远超现有分布范围的生存空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研究人员发现，到2100年，随着气候条件发生变化，美国西部多个州可能出现适合这种动物生存的栖息地。如果这些地区最终形成新的野生种群，当地原生动物、草原生态系统以及畜牧业都可能面临新的压力。

这种动物名为剑羚，也称南非大羚羊，英文名为Gemsbok，学名为Oryx gazella，原产于非洲南部的干旱地区，尤其常见于卡拉哈里沙漠。它们拥有醒目的黑白相间面部斑纹和修长、笔直的角，体形强壮，成年个体体重可达到约450磅，也就是约204公斤。与许多大型食草动物相比，剑羚尤其擅长适应高温、干旱和水源匮乏的环境。

剑羚能够从所食用的植物中获得大部分甚至全部所需水分，因此并不需要像许多其他大型哺乳动物那样经常饮水。即使在高温、降水稀少的环境中，它们也能够维持生存。这种适应能力原本帮助它们在非洲干旱地区繁衍，如今却可能让它们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获得新的生存优势。

剑羚并非美国本土物种。上世纪60至70年代，美国新墨西哥州为了发展狩猎活动，将这种非洲动物引入当地。此后，剑羚逐渐适应了美国西南部的干旱草原环境，并从最初的放归地点向外扩散，现有分布范围已经延伸至超过100公里之外。

研究人员认为，随着气候变暖，适合剑羚生存的环境可能进一步扩大。根据研究团队的预测，到2100年，适宜栖息地有望从新墨西哥州延伸至得克萨斯州、亚利桑那州、犹他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甚至可能向北扩展至华盛顿州南部和蒙大拿州等地区。

这项研究并不是简单地根据气温上升推测动物将迁往何处，而是通过分析剑羚现有分布区域的环境特征，建立模型，寻找未来可能出现类似生态条件的地区。

研究团队分析了剑羚已经出现地点的降水情况、温度的季节变化、植被覆盖程度、地形崎岖程度以及人类人口密度等因素，以识别与其生存和分布相关的环境条件。研究人员还利用公众参与式科学数据，将自然爱好者上传至iNaturalist等平台的野生动物照片记录纳入分析。这些观测资料经过整理后进入全球生物多样性信息平台，帮助研究人员扩大了可供建模的数据范围。

研究团队采用名为Maxent的物种分布建模方法，分析剑羚对不同环境条件的适应情况，并将得到的结果用于预测未来气候条件下的潜在栖息地。

研究人员发现，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可能不仅是适宜栖息地面积增加，还包括原本彼此分隔的适宜区域逐渐连成一片。栖息地之间的连通性提高，可能让剑羚更容易从现有分布区迁移至新的地区，从而增加其扩散和建立新种群的机会。

这一现象在得克萨斯州西部、新墨西哥州西部和亚利桑那州等地尤其值得关注。加利福尼亚州的死亡谷等区域，也可能在未来具备适合剑羚生存的环境条件。

不过，研究人员强调，地图上出现适宜栖息地，并不意味着剑羚必然会在当地出现。动物能否抵达这些地区、能否成功繁殖并建立稳定种群，还取决于地理障碍、迁移通道以及当地生态环境等因素。山脉、高速公路和其他人类活动形成的障碍，都可能限制它们的扩散。事实上，一些地区即使已经具备适宜条件，目前也没有发现剑羚的记录。

如果剑羚确实扩散至美国西部更多地区，潜在的生态影响将不容忽视。其中一个主要问题是食物竞争。

剑羚与当地原生食草动物，以及牛等家畜，都需要依靠草原和灌丛提供食物。随着剑羚种群扩大，它们可能消耗更多植被，减少其他动物能够利用的食物资源。研究人员特别担心，在气候变化导致干旱加剧的地区，这种竞争可能变得更加突出。

剑羚的优势还不只在于耐热和耐旱。它们能够利用营养价值较低的植物维持生存，因此即使在植被质量下降的情况下，也可能继续觅食。相比之下，一些本土食草动物在干旱时期可能更容易受到营养不足的影响。

研究人员指出，当严重干旱导致草场无法提供足够饲料时，牧场经营者通常会将牛群移出受影响区域，以避免牲畜因缺乏食物而受到损害。但野生剑羚不会因为草场状况恶化而被统一撤离。如果它们仍然能够依靠较低质量的植物生存，就可能继续在已经承受干旱压力的土地上觅食，进一步消耗剩余植被。

这意味着，剑羚种群扩张可能同时影响原生野生动物和畜牧业。随着气候变暖导致干旱地区扩大，草场资源可能变得更加紧张，而适应能力较强的外来食草动物则可能继续占据这些区域。

剑羚的扩张还可能带来疾病传播方面的风险。

研究人员表示，美国西南部的剑羚已经被检测出恶性卡他热、牛呼吸道合胞体病毒和牛副流感病毒3型等病原体。这些病原体可能对养牛业构成威胁。如果剑羚种群继续扩大，它们可能成为相关病原体的携带者，并增加疾病在家畜与本土有蹄类动物之间传播的风险。

因此，剑羚扩散带来的影响并不局限于食物竞争，还可能涉及草地植被保护、野生动物健康以及牧场经营等多个方面。

不过，围绕剑羚的管理问题也并不简单。在新墨西哥州，狩猎活动为部分经营者提供了经济收益；与此同时，牧场主和自然保护工作者则可能更关注这种外来动物对植被、家畜和本土野生动物造成的影响。不同群体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这使未来的种群管理和控制措施面临一定难度。

研究人员认为，如果剑羚在更广阔的区域建立种群，如何控制其数量、减少对草场的压力，并降低疾病传播风险，将成为野生动物管理部门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这项研究题为《气候变化背景下美国外来剑羚潜在分布范围的扩张预测》，于2026年9月26日发表在《哺乳动物学杂志》（Journal of Mammalogy）上。研究通过物种分布模型，探讨了气候变化可能如何改变剑羚在美国的潜在生存范围。

研究结果也揭示了气候变化对生态系统影响的一个重要特点：气候条件变化并不会让所有物种以相同方式受到影响。对于一些原生动物而言，气温上升、降水变化和干旱加剧可能意味着栖息地退化；但对于已经引入当地、且具有较强环境适应能力的外来物种而言，同样的变化却可能创造新的生存机会。

未来美国西部是否真的会出现大范围的剑羚扩散，目前仍无法确定。研究预测的是潜在适宜栖息地，而不是对未来实际种群分布的确定性判断。但随着气候条件继续变化，如何在保护原生生态系统、维持畜牧业生产和管理外来物种之间取得平衡，可能成为美国西部越来越重要的环境管理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