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到,全世界都变成了粉色。关于乳腺癌,你大概已经听过无数遍:早发现能救命,了解风险因素能降低风险。这些信息铺天盖地,几乎没有人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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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月过去之后呢?当满墙的宣传海报被撤下,那些真正经历过乳腺癌的人,面对的是什么?
Marisa Weiss 医生是 Breastcancer.org 的创始人兼首席医疗官。她治疗乳腺癌患者超过30年,16年前,她自己被诊断为1期乳腺癌。用她自己的话说,那一刻她成了"双重公民"——既坐在医生那一侧,也躺在了患者这一侧。
她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意识提高了,但知识仍然很低。"
她最常看到的误解,是很多人觉得乳腺癌只会发生在别人家。大多数人认为自己"不在名单上",因为家族里没有人得过。但事实是,85%到90%的乳腺癌患者,没有已知的家族史,也没有已知的家族基因。Weiss 医生的原话是:"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有风险。"
对大多数人来说,确诊是一记重击。她说,患者"完全被吓到了,被击垮了。生活天翻地覆,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
而真正最宽的缺口,不在确诊那一刻,也不在治疗过程中,而是在治疗结束之后。
Weiss 医生说,大量的关注和资源都集中在诊断和治疗上,然后,突然就停了。"当你的生活本该回归正常时,它永远不会。你必须找到一种新的正常。那个安静的阶段,可以非常孤独,非常艰难。"
她用自己的经历说明这一点:"我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但依然有缺口。你会发现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着一堆问题和恐惧。"
那个安静阶段里冒出来的问题,既实际又情绪化:我怎么知道治疗有没有效?怎么区分是残留的副作用还是新出现的问题?怎么回去工作,该告诉谁?怎么跟孩子说?昨晚电视上说的那种新疗法呢?
你可能还会第一次停下来想: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往后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怎么才能活得长久、活得丰富,同时尽可能保持独立?
而有些患者在治疗结束后做的事,根本不会告诉自己的医生。
Weiss 医生指出,越来越多的个人护理行为发生在医院之外:GLP-1类药物、肽类、激素疗法、补充剂、医用大麻,等等。Breastcancer.org 的年度 Pulse 调查显示,受访者对这些东西以及其他更多选项都表现出兴趣,而且他们倾向于在网上了解,而不是冒着被评判的风险去跟医生提。
"他们不太相信自己的医生对这些东西了解多少,"她说,"他们不想要一场让自己感觉被评判的对话。有些患者担心这些东西进了病历,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风险是真实的。Weiss 医生说,其中一些选择可能会与癌症药物发生相互作用,带来不良或意外的副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带着那些私密而重要的问题去找 Breastcancer.org,包括"我到底需要告诉医生什么,谁又有必要知道?"
同伴社区填补了一部分缺口。Breastcancer.org 的成员会分享医疗信息、经验和实用建议,给那些刚接到电话、或者即将开始治疗却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的人。
但 Weiss 医生也提醒,这种支持系统有一个前提:人们可能对自己当时的做法非常笃定,但每个人的情况都是独特的。"只有一个你。"
同样的社区也可能变得侵入性。她描述过一个场景:站在派对上,手里拿着饮料,有人上来就问,你得的是什么癌,你做了什么,后来复发了吗。她给患者的建议,也是她自己采用的:"举起手说,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没法再听另一个故事了。"
谈到人工智能,Weiss 医生持谨慎乐观的态度。在治疗方面,她提到有些工具能帮助放射科医生更彻底地阅读乳腺X光片、评估未来风险,她认为这些是抗击乳腺癌的变革性工具。Breastcancer.org 也用AI来做查找引用、解读病理报告等工作。但她同样警惕错误信息。"当你恐惧时,你会寻找安慰,而你不希望被错误信息安慰。在健康信息上,每一个字都重要。"
她最后给出的建议,是关于就诊本身。她说自己也曾在这件事上挣扎过。"当他们开始用复杂的医学术语快速说话时,你很快就会跟丢。风险在于你会假装听懂了。这绝对不能发生。"
她的建议很具体:提前做功课,把东西写下来,带一个你信任的人作为"第二双耳朵",直接提问,不要担心问题听起来奇怪或愚蠢。"当你在处理自己的健康时,这永远是一个聪明的问题。"
只是要做好准备:问题会越来越多。"当你得到一组问题的答案后,会引出更多问题。所以,把一切都写下来。"
意识提高了,但知识仍然很低。治疗结束了,但生活没有回到原点。那个安静的阶段,或许才是真正需要被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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