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却大多是别的牌子——这种“傍名牌”要赔多少？

直播间里挂满“华某”招牌，卖的却大多是别的牌子——这种“傍名牌”要赔多少？

一、导语

开网店、做直播带货，挂个大牌招牌引流，自己却卖一堆别的牌子的货，这种操作在直播间并不少见。很多人觉得，我毕竟也卖了几件正品，用一下大牌名字不算过分。浙江衢州这起案件告诉所有直播经营者：只要你卖的大部分货跟这个牌子没关系，却故意把大牌商标挂在脸上引流，就可能构成商标侵权，赔偿金额可能远超想象。

二、案件回顾

华某公司在第9类手机等商品上享有“华某”等四项注册商标专用权，相关商标已被认定为手机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从2023年10月起，衢州大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自己运营的四个直播账号上，大量发布带有“华某”商标字样的短视频引流。其中一个账号的直播间背景装修得跟华某产品实体店几乎一样，四个账号的直播间贴片、产品陈设、道具、主播着装和话术，都在突出使用华某商标。四个账号的主播都是同一个人——大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张某。

但真正上架卖的货呢？手机、智能手表等数码产品里，只有少量是华某品牌，绝大多数是纽某、努某拉、欧某信、百某仕等其他品牌。更关键的是，这些非华某品牌的产品在视频和直播间里，压根没有使用它们自己的商标。截至2024年4月2日，大某公司直播间销售非华某品牌数码产品的金额共计124.8万元，公司和张某从中拿到佣金37.4万元。

华某公司2023年11月就发过律师函，对方只是部分整改，短视频里照样突出显示华某商标。有意思的是，一审审理期间，张某把自己持有的大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换了法定代表人，还把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一口气减到1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大某公司、张某连带赔偿华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110万元，二审衢州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法院怎么判

法院认定，大某公司和张某的行为不是“商标指示性正当使用”，而是典型的“傍名牌”。

什么叫指示性正当使用？经营者为推广自己卖的某件商品，在宣传里正常提到这件商品本身的商标，用来表明它的真实来源，这是法律允许的。但本案不一样：两被告在短视频、直播间背景、产品陈设、主播话术里持续、突出地使用华某商标，却不去使用自己实际销售的那些非华某品牌商品的自有商标，目的就是让消费者误以为这些货都跟华某有关，或者华某给他们授过权、加过盟。这种做法足以让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本质上是在搭华某商标商誉的便车牟利。

赔偿数额上，法院综合考虑了对方的侵权故意、手段、规模，特别注意到张某在一审期间转让股权、大幅减资这些明显想逃避责任的动作，认定侵权情节严重，于是以侵权获利37.4万元为基数，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算下来已超过华某公司主张的110万元，故对其赔偿请求全额支持。

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2条、第72条（本案适用2019年修正《商标法》第48条、第57条）；法释〔2002〕32号（2020年修正）第11条、第12条。

四、普法提醒

第一，电商销售者要清醒：直播间里商标怎么用，跟你到底在卖谁的货必须对得上。卖A品牌的货就大大方方用A品牌商标；不要为了引流，把一个跟自己货源没关系的驰名商标挂在直播间显眼位置。

第二，即便你确实卖了少量正品，只要直播间整体营造出“我是这个品牌官方店或授权店”的假象，卖出去的大部分货又是别的牌子，同样会被认定为混淆性使用。

第三，收到律师函后不要只做表面整改。本案中对方只是部分收敛，诉讼期间还在继续，再加上转股权、减注册资本这些动作，反而成了法院认定“情节严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加重情节。

第四，被诉的电商销售者，平时就要把上游采购合同、进货发票、品牌授权书留好，真出事时才能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作为被仿冒的品牌方，发现侵权链接后，要第一时间对直播录像、商品页面、成交数据做公证保全。

五、律师视角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擅长上海地区民商事疑难诉讼。

直播带货类商标侵权纠纷这两年明显增多。给两类主体分别提醒：做电商、做直播的销售者，务必从上游把授权链路捋清楚，每一批货的采购合同、发票、品牌授权书都要留痕，一旦被诉，合法来源抗辩是减轻甚至免除赔偿责任的关键；被傍名牌的品牌权利人，发现侵权直播间后，要尽快对侵权链接、直播回放、销售数据做公证保全，必要时申请行为保全责令对方先下架，再结合侵权获利、主观恶意主张惩罚性赔偿。

【本文内容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个案需结合证据咨询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