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岁,在读大二。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日子没什么可讲的,上课、吃饭、睡觉,一天天过得差不多。直到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我平时没怎么留意的人,其实一直在我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我们学校后门有个修车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师傅。他的摊子很小,一把旧遮阳伞,一个工具箱,两把掉了漆的椅子。大一时我的自行车链条断了,推去他那儿,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说小毛病,十分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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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站在旁边等,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跟我聊天。他问我大几了,学什么专业,家离这儿远不远。我说挺远的,坐火车要八个多小时。他点点头,说他儿子也在外地上学,一年就回来两趟。
说完他就不吭声了,低头把链条装回去,又拿块布把车座上的灰擦了擦。我掏钱给他,他摆摆手说,这点活儿不算啥,你留着买水喝。我非要给,他才收了两块。后来我每次路过那个摊子,都会跟他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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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食堂三楼打饭的阿姨,记性特别好。我连着吃了一个星期同一道菜,她就记住了我。后来我一走近窗口,她就笑着问,还是那个?我点点头,她手里的勺子总会多舀一点,还顺手把菜里的肉挑出来放上面。
有回我感冒了,没什么胃口,就随便点了个清淡的。她看我脸色不好,问了句是不是不舒服,又给我多加了一勺汤。她说,先喝点热的,回去睡一觉就好了。那碗汤其实很普通,可我端着它走到座位上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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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有次我找一本书怎么也找不到,她放下手里的活,带我在书架间转了十几分钟,最后从最底下一排翻了出来。她把书递给我时说,这本冷门,看的人不多,你能找到它挺好的。
小区门口那个保安姓王,四十来岁,走路有点跛。我晚上回来晚的时候,他总坐在岗亭里,看见我就把门打开,顺口说一句,回来啦。有一回我忘带门禁卡,他小跑着出来给我开门,我说谢谢,他憨憨地笑,说这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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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家,我妈来车站接我。她站在出站口,人群里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半年没见,她好像又瘦了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的。她接过我的箱子,说路上累了吧,回家给你炖了排骨。
回家路上,她一直跟我说家里的小事,谁家搬走了,楼下新开了家超市,鸡蛋又涨了几毛钱。我听着,嗯嗯地应着。以前我觉得这些话挺啰嗦,那天却觉得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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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慢慢想明白,这些年让我记得住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考了多少分,也不是拿了什么奖,而是修车师傅擦车座的那一下,是打饭阿姨多舀的那一勺,是我妈在出站口朝我挥手的那个动作。
我今年二十岁,说不上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我知道,真正让我觉得日子有温度的,就是这些不声不响的人。他们干着很普通的活儿,过着很普通的日子,却在我路过的时候,给了我一点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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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善意很小,小到当时我都没怎么在意。可它们攒起来,就成了我对这座城市、对这几年生活的记忆。我想,大概很多人的一天,也是这样被别人悄悄照顾着的,只是自己没发觉。
所以现在我也试着对身边的人好一点。帮同学带份饭,给问路的人指个方向,对外卖小哥说声谢谢。我知道这些改变不了什么,可被照顾过的那种感觉我懂,就想接着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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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好像真的挺一成不变的,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但就是这些普通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日子是有人在意的。哪怕只是多一勺菜,多一句话,多等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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