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再次巡行天下,到了七月,却在沙丘却一病不起。自觉时日无多的他,命赵高写遗诏给长子扶苏,让扶苏将兵权交给蒙恬,然后速速前往咸阳主持丧事并继承帝位。
谁知遗诏封好后,还没来得及安排使者送去,秦始皇就驾崩了。接着遗诏被赵高扣下,他先拉拢李斯,又说动胡亥,三人密谋,伪造了一份新诏书,派使者快马加鞭送往上郡。
这份伪造的诏书,斥责扶苏在北疆监军多年,没有尺寸之功,还经常上书诽谤皇帝,实在不孝,赐剑让他自裁,连蒙恬一并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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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敢这么做,一是秦始皇死讯被封锁,随行人员被控制;二是因为扶苏远在上郡,信息不对称;三是李斯怕失去相位、胡亥也有私心。几个人各怀心思,却凑成了一场改变秦朝命运的阴谋。
使者到了上郡,扶苏看完遗诏就要拔剑自刎。蒙恬不同意,说皇帝在外巡游,太子还没定,我统率三十万边军,你为监军,单凭一个使者送来的诏书,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先复请确认,确认了再死也不迟。扶苏却哭着说:“父亲让儿子死,儿子还有什么好请示的?”说完,拔剑自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用这句话形容扶苏,并不为过。扶苏太善良了,他信的是儒家那套仁政,觉得天下人都是可以讲道理的。这种善良,放在太平年月,也许能让他成为好皇帝;放在此时的秦朝,就是催命符。他收到假的诏书,连核实一下的念头都没有。这种善良,近乎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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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不妨做个假设:如果扶苏没死,秦二世而亡的命运,是否会改变?
首先,扶苏一上台,秦朝那套严刑峻法,大概率会松一松。陈胜吴广为什么造反?按《史记》说法,大雨耽误了时间,失期当斩,横竖都是死,不如反了。如果扶苏当家,他更可能尝试轻徭薄赋,减少阿房宫、骊山陵这类大工程。老百姓有口饭吃,有块地种,谁愿意提着脑袋去造反?只要底层矛盾没集中爆发,陈胜那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未必喊得起来。没有大量底层民众响应,项羽这样的六国旧贵族、刘邦这样的地方豪杰,想成气候也难。
其次,扶苏未死,蒙恬就不会被胡亥囚禁并杀死。蒙家军是秦朝北方边防的支柱,北边压着匈奴,国内也能稳定局势。扶苏与蒙恬关系亲近,有三十万边军为后盾,赵高、李斯未必敢轻易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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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扶苏的善良,也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秦朝靠法家制度和军功爵制起家,扶苏想改弦更张,走温和仁政的路子,那些习惯了严刑峻法、靠军功吃饭的秦国军功集团和关中旧贵族,未必答应。
更重要的是,六国旧贵族心里那把复国的火,从来没灭过。秦始皇靠的是多年征伐建立的绝对威慑,六国听见他的名字就腿软。扶苏没有他爹那种威慑力,更像一位温和仁厚的公子。你觉得项羽、田儋这些人,会怕一个整天讲仁义道德的公子吗?他们只会觉得,秦朝软了,好欺负了,反叛的胆子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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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扶苏没死,秦朝大概能延缓矛盾爆发,未必会二世而亡;但他也注定无法成为挽狂澜于既倒的千古一帝。扶苏就像一个接手重症病人的大夫,病人病情太重,而他又不爱下猛药。他能用仁政暂时止住血,让老百姓喘口气,却压不住六国旧贵族的复国之心,秦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善良是宝贵的品质,但不适合乱世。扶苏的悲剧在于生错了时代,生在了一个用铁血打天下的帝王家,却长了一颗想普度众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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