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三）宗教活动场所合规整改，为什么不能忽视刑事风险？

宗教活动场所处理法律问题时，有一种认识需要特别注意：认为只要双方自愿、签订了协议，或者事后把相关手续补齐，事情就不存在法律风险了。

民事上的自愿，不等于行政上的合法，更不意味着刑事上当然免责。

邹凌瀚律师在为宗教活动场所提供法律顾问、财务合规及涉宗教刑事辩护服务的过程中发现，这种认识上的偏差，在处理历史遗留问题时尤其容易产生新的风险。

民事法律关系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这种自治必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

根据《民法典》的有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法定情形下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样无效。

即使双方完全自愿，如果协议约定实施的行为本身涉嫌犯罪，也不能仅凭协议排除刑事责任。

刑法遵循罪刑法定原则。是否构成犯罪，应当根据行为事实和具体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判断，而不是由当事人通过合同自行决定。

例如，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某项资金如何收取、使用或者分配。如果实际实施的行为涉嫌犯罪，那么协议是否有效、双方是否自愿，与有关人员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属于需要分别审查的问题。

协议能够证明双方作出过某种约定，但不能替代对实际行为及其法律性质的判断。

宗教活动场所运行时间较长，特别是一些历史悠久的寺院、宫观、清真寺和教堂，可能存在早期手续不完整、资产权属不清晰、资金往来缺少书面材料等问题。

遇到这些情况，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

“以前没签协议，现在补一个不就行了吗？”

补签协议本身并不违法。

如果过去确实发生过借款、委托付款、资产移交等事项，只是当时没有形成完整的书面材料，现在依据真实情况进行补充确认，可以成为依法完善证据材料的一种方式。

但如果过去根本没有发生相应交易，却通过补签协议虚构合同关系、改变资金性质，甚至将今天制作的材料伪装成过去形成的文件，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补充确认真实发生的事实，与通过协议虚构历史事实，具有本质区别。

邹凌瀚律师在处理宗教活动场所资产管理和历史遗留问题时，尤其重视原始合同、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会议记录等材料之间的相互印证。

因为协议怎么写固然重要，但协议所确认的事实是否真实，才是法律分析的基础。

宗教活动场所财务整改中，也经常遇到类似情况。

比如过去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场所资金，部分支出缺少票据，或者长期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会计核算。

发现账目存在问题以后，有人希望尽快把账“做平”。

但这里必须区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依法纠正错误。

通过核对银行流水、原始凭证、收支记录等材料，查明真实业务，按照适用的会计制度进行账务调整，补充必要的情况说明，使账簿能够真实反映场所的财务状况。

第二种，是通过新的材料掩盖过去的问题。

例如，为了解释无法说明的资金去向，虚构支出事项、制作不真实的业务凭证，或者通过账务处理改变原有资金流向的真实情况。

这不仅无法实现真正的财务合规，还可能产生新的法律责任；达到相关犯罪构成要件的，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在邹凌瀚律师开展宗教活动场所财务合规专项服务时，始终强调一个原则：

财务整改应当还原真实业务，而不是为了账面好看而改变事实。

宗教活动场所遇到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往往同时涉及多种法律关系。

例如，一笔多年未清理的资金往来，可能涉及民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可能涉及财务管理方面的行政监管要求；如果资金取得、使用或者处置过程中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还需要进一步进行刑事法律分析。

不同法律关系，对应的处理程序、证据要求和法律后果并不相同。

因此，不能仅凭直觉决定补什么材料、签什么协议，更不能因为担心问题暴露，就急于通过新的文件改变过去的事实。

比较稳妥的处理顺序是：

先核实原始事实，再识别法律关系；先评估法律风险，再确定整改方案。

能够依法补正的手续，应当及时补正；能够通过真实材料确认的事项，应当如实确认；发现存在重大法律风险的，应当结合具体情况及时采取合法措施，防止损失和风险进一步扩大。

宗教活动场所的合法合规建设，既包括民事权利义务的规范，也包括行政管理要求的落实，还应当重视刑事法律风险的防范。

不能用民事协议替代行政审批，也不能用补签协议、账务调整等方式掩盖可能存在的刑事问题。

邹凌瀚律师在涉宗教法律服务和刑事辩护实践中，一直强调，处理复杂法律问题，应当先把事实和法律关系分析清楚，再选择合法、适当的处理方式。

对于宗教活动场所而言，合规整改的目的，是纠正问题、完善管理、保护合法权益，而不是让过去的问题在形式上消失。

先判断法律关系，再决定怎么处理。

这是宗教活动场所学习后续各项管理制度之前，需要建立的一项基本法律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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