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唐山大地震之前，那些让人后背发凉的"怪事"是巧合还是预警？

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53.8秒，唐山发生7.8级大地震，整座城市在几十秒里化为废墟，二十多万人遇难。可是后来人们回头翻检地震前的日子，发现大自然其实早已一再发出警告——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那些当时被当作"怪事"的异象，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我们没听懂的预警？

地震前几天，唐山街头卖鲜鱼的突然多了起来。唐山八中的教师吴宝刚、周萼夫妇记得，平日里难得买到的新鲜鱼，那几天特别多，价格还非常便宜。卖鱼人说是陡河水库的，"这几天怪了，鱼特别好打"。他们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几天之后，这对夫妇在地震中失去了自己的一儿一女。

鱼的反常还不止于此。有人家鱼缸里的金鱼争着跳出水面，放回去竟尖叫不止，有的鱼尾朝上头朝下，倒立在水里像陀螺一样飞快打转。7月20日前后，离唐山不远的沿海渔场，梭鱼、鲶鱼、鲈板鱼纷纷上浮翻白，极易捕捉。天津大沽口海面上，"长湖"号油轮的船员7月27日围在舷边钓鱼，用一根钓丝拴上四只鱼钩，竟能同时钓起四条。

陆地动物也开始"搬家"。抚宁县坟坨公社徐庄的农民，7月25日上午看见一百多只黄鼠狼，大的背着小的、叼着小的，挤挤挨挨钻出一个古墙洞往村里转移。天黑时分，十来只在一棵核桃树下乱转，当场被打死五只，剩下的不停哀嚎。26日、27日两天，这群黄鼠狼继续向村外奔逃。

老鼠同样不对劲。滦南县城公社王东庄的农民，7月27日在棉花地里看见成群的老鼠仓皇奔窜，大老鼠带着小老鼠跑，小老鼠互相咬着尾巴连成一串。有人追着打，好心人还劝："别打啦，怕要发水，耗子怕灌了洞。"离唐山不远的蓟县，三百多只老鼠钻出洞口，聚在一起发愣。

飞虫和鸟也乱了套。7月27日，唐山市郊小戴庄大队的民兵营长，大白天捉到十几只蝙蝠，用绳子拴成一串。宁河县有人看见，大群蜻蜓组成一个约三十平方米的方阵自南向北飞；迁安县商庄子公社的蜻蜓像蝗虫一样飞来，飞行队伍宽一百多米，持续了约十五分钟。

井水的变化尤其让人后背发凉。丰润县杨官林公社一口深五十多米的机井，从7月中旬起水泥盖板的小孔就"嗤嗤"往外冒气，25、26日喷气到了高潮，二十米外都能听见响声。滦县高坎公社一口用扁担就能提水的浅井，27日这天水位忽降忽升，连井绳都用不上了。

海边的景象同样反常。一向露出海面的礁石被海水吞没了，海滩上过去能晒三张渔网的，如今只能晒一张。从蔡家堡到大神堂那片海域，原本碧澄澄的海水变得一片浑黄，就像海底有条龙在搅动泥沙。有人还在秦皇岛附近海里，看见一条转瞬即逝的金色光带。

仪器也捕捉到了异常。延庆县佛爷顶山上的测雨雷达和附近一台空军警戒雷达，26日、27日连续收到来自京、津、唐上空一种奇异的扇形指状回波，和以往见过的海浪干扰、晴空湍流、飞鸟回波都不一样。唐山北部一个军营里，地上的一堆钢筋莫名其妙迸出火花；北京、唐山不少人家关着的日光灯，半夜里还奇怪地亮着。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的马希融，从5月28日起就发现一向平稳的地电阻率急速下降。他反复观测，7月6日正式向国家地震局等部门作出短期强震预报。可国家地震局派来的专家检查了设备线路，说没有发现问题，把下降归结为干扰。7月26、27日，地电阻率再次急剧下降。27日18时，马希融打电话警告："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此时距地震只剩九个小时。

这些信息不是没人听到，而是没被当真。汪成民等一批国家地震局年轻同志坚持认为唐山、滦县一带会有大震，7月中旬在唐山开全国地震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时，他利用晚间座谈通报了"7月22日到8月5日，唐山、滦县一带可能发生5级以上地震"。青龙县科委的王青春连夜赶回县里，县长冉广岐7月25日动员全县防震。最终，这座距唐山仅115公里的县城，在地震中无一人死亡。

震前的最后一夜，唐山市郊的鸭子半夜不肯进院，追着主人拼命拧裤腿；猫叫声不绝，在屋里乱窜；方圆几百公里都能听见尖利的犬吠。凌晨一点半，抚宁县养貂场的四百一十五只貂像"炸营"似的在笼子里乱蹦乱撞，丰润县养鸡场的一千只鸡扇翅惊飞。可这些，都没能唤醒沉睡中的人们。

震后，地震工作者对唐山及周边四十八个县做了大范围调查，共搜集到地下水宏观前兆异常八百六十八例，动物宏观前兆异常两千零九十三例。统计下来，鱼的反应最明显，占百分之百，猪最迟钝，只占百分之三十四。这些数字说明，所谓"怪事"绝不是偶然的一两起，而是大范围、集中爆发过的。

巧合还是预警？从今天的科学视角看，这些现象大多与地震前地下应力积累、地下水变动引起的前兆反应有关，它们更像是大自然发出的信号。难就难在它们有"不唯一性"——天气闷热也会让鸡犬不宁，连日多雨也会让井水上涨，人们正是用这些最常见的经验，把异常解释了过去。唐山之殇留下的教训或许就是：大自然在咆哮之前其实给过提示，关键是人要能听见、听得懂，而且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