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奶茶喝透，喝酒管够，但是挖草不行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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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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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规矩

有些事你以为可以，其实不可以。

比如在某个地方，发现草药，你甚至还问过主人，得到的答复是随便挖，挖到后就是你的。

不要钱。

本来就是野生的，问主人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于是你大张旗鼓开挖，心想这不就跟捡钱一样，不挖白不挖。

更何况你还问过主人，再没有什么担忧。

没想到你才刚开始挖，就被主人叫停。

你肯定会又是生气，又是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来到杭锦旗》（注一），看寇建斌讲述这个喝茶喝透喝酒管够但是挖草不行的故事。

02

招待

人吃五谷杂粮，谁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这不，乌日图这汉子也害上了腿病。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参加那达慕飞马抢羊而且得过奖的，身手十分了得。

但那是以前，现在，乌日图腿沉得连马背也翻不上去。

腿病又犯的时候，乌日图没办法可想，想着杭锦旗的医疗条件有限，不如去城里看病算了。

既然有这个打算，先得把家里的事安顿好，首先就是养的羊。

乌日图打电话喊老肥过来收羊。

老肥来杭锦旗时，带上了老郭。

老郭是药商，懂些医术。

老肥想的是让老郭给乌日图配药，治治他的腿。

谈价时，发生了一点争执。

不是为羊的价格，是为羊的数目。

乌日图执意挑出小母羊和羊羔，说这些要留下送人，不能断子绝孙。

老肥没办法说服乌日图，于是先退一步，想着待会喝酒时再说。

按他对乌日图的了解，只要酒喝高兴了，让他把老婆送给你都愿意。

喝酒前，先喝奶茶。

奶茶加了盐，有种咸香，越喝越想喝，一碗接一碗。

乌日图端起热气腾腾的大碗，招呼他们喝，说要喝透，喝漏。

这规矩老肥熟，他嘻嘻笑着跟老郭解释，喝透就是喝出汗来，喝漏就是喝出尿来。

老郭很快喝透了，喝漏了。

走出蒙古包，老郭感觉自己像拧开了热水管子，滋出一泡长尿。

尿完，发现冲出棵根茎。

拔了拔，纹丝不动。

他有点火，双手揪住，两腿下蹲，咬牙闭眼下死力去拔。

一阵如同树枝折断的咔吧声响过，老郭蹲立不稳，一个后仰倒在地上。

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反正没人看见，赶紧爬起来一看，乐了。

眼前是一根又粗又长的甘草。

03

挖草

老郭拖着甘草进去，两眼热辣辣地瞅着乌日图。

“这东西多不多？”

“多得很。”

“卖不卖？”

“你要有用，只管弄去。”

“真的？”

乌日图不再答话，举起一只小银碗，说喝酒喝酒。

老郭想要推辞，老肥坏坏地笑，说喝吧，有奶茶垫底，没事。你不喝，是不给人家面子，还想要甘草不？

老郭接了酒，一咬牙往肚子里灌。

两碗酒下肚，竟然没事，还觉得浑身舒坦。

不过喝酒归喝酒，老郭心里还是记挂着甘草，逮住话头就往这上边引。

乌日图大大咧咧说，好说，好说，你只管挖，都是你的。

第二天吃早饭时，老郭担心昨天乌日图不过是酒话当不得真，就再次提起甘草的事。

谁知乌日图还是原话，说你只管挖。

老郭放了心，亲自驾驶拖拉机开进草地。

大大小小的甘草和各种草的根系结成了一张毛毡，爬犁的铁钩扎进沙土，勾住这张毛毡一掀，就露出了下边的黄沙。

甘草的根茎肆意横生，延展几米、十几米，甚至二十来米，爬犁走过，很快就挖起一大堆甘草。

老郭看着兴奋，加大了油门。

拖拉机像头怪兽，吼叫着在草地上开膛破肚，挖出一堆又一堆甘草，露出大片光秃秃的黄沙。

乌日图看到这情景，一瘸一拐冲了过来，大张开手臂，凶神恶煞一样大喊：

“不挖啦！不挖啦！”

“怎么了？”

“你、你、你把草地的祖宗都挖出来啦！你把草地的子子孙孙都挖出来啦！”

乌日图抓起那些赤裸裸的甘草，手刨脚趟埋下去。

甘草像章鱼，四处伸着爪子，埋下去远不如勾出来那么容易。

乌日图疯了一样在沙地上滚爬着。

04

共赢

老肥想起一件事，走过来拍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老郭。

“要不咱们帮他种甘草吧。”

“行吗？”

“有人在坝上种过，长得很好，品质跟野生的差不多。”

“还不知人家让不让种呢。”

老肥喊来乌日图，说了刚才的想法，乌日图连连拍手说好。

三双大手紧紧攥在一起。

乌日图养羊，又能卖药材，老肥可以照常收羊，老郭可以得到高品质的甘草，他还摸摸乌日图的腿，说用他的方子，包一年腿好，三人合伙，这下是全都皆大欢喜。

老郭初次到草原，和乌日图打交道，想着这个地方奶茶喝透，喝酒管够，挖挖草肯定没问题，更何况有主人同意。

他却没想过要挖甘草，就会破坏草原植被，乌日图不心疼甘草，却无法接受草原被破坏。

乌日图所求，表面看不过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策略，实际却比这更深更多。

草原是他的家，他是另一株甘草，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破坏草原，就是破坏他赖以生长的地方。

老肥老郭不仅为自己着想，更能去考虑乌日图的心思，替对方着想，这才是三双大手能紧紧攥在一起的最根本原因。

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大家好，才是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