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鲁迅长孙周令飞去杭州学军中学参加鲁迅校际交流会,主持人刚报完他的名字,底下十几岁的小孩先集体愣了几秒,紧接着掌声响得快把屋顶掀翻。换做旁人可能早就乐呵呵享受这份名人后代的光环了,这周老爷子年轻时候,可是拼了命想跟“鲁迅孙子”这五个字撇清关系。今年刚好赶上鲁迅诞辰145周年、逝世90周年,连《朝花夕拾》结集都满100周年,他站在台上说的一句话,直接给在场所有人整得起了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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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根本不希望鲁迅被供在神坛上,没讲半句晦涩的文学理论,反倒跟小朋友唠起了自家爷爷的烟火气。说鲁迅夜里咳嗽得厉害,攥着笔也要改完稿子,那个写文章像投匕首的斗士私下超级爱吃糖,在家还会趴在地上学马叫逗小孩玩,家里存的一百多张老照片里,鲁迅全是笑着的。73岁身高才一米六一的老爷子,站在讲台上硬生生要把教科书里冷冰冰的鲁迅,拽回有血有肉的烟火气里。
之前刷到热搜说鲁迅的孙子是两家研究院的院长,我第一反应跟好多人一样,该不会是不用干活的挂名头衔吧?深挖下去才发现人家真的是啃硬骨头的实干派。2021年北京语言大学成立鲁迅与世界文化研究院,他受聘当院长,今年4月绍兴大学的鲁迅与世界研究院揭牌,首任院长还是他。一上任直接拍板搞三年计划,建国际影响力的学术品牌、搭鲁迅学数字资料库、开海外文化传播窗口,半点儿虚的都不玩。
他直接带着研究生下场做课题,三届带了30个动漫方向的学生,把鲁迅笔下大家熟悉的人物场景,改造成年轻人爱刷的动漫内容。还搞跨国的大师对话活动,把鲁迅的晚辈和高尔基的孙子凑到一块聊天,直接把鲁迅的个人IP做成了正经的跨国文化传播工程。很多人不知道,他走这条传承的路,之前绕了整整二十年,撞得头破血流才摸对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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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飞16岁的时候直接报名参军,说白了就是一个字,逃。那时候“鲁迅孙子”的名头像座大山,压得他连喘口气都难,谁见着他都要自动把他跟大先生的光环绑定,半点儿个人空间都不留。他当了十年兵,之后又跑去日本留学,甚至定居台湾结婚,还当过电视台高管,兜兜转转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才终于跟自己的身份和解。
人到中年他转身回来,在鲁迅墓旁边租了个才50平的小办公室,自掏腰包做鲁迅相关的公益项目,2012年直接推动成立了国家级的鲁迅文化基金会。现在他是绍兴的荣誉市民,还当过亚运会的火炬手,前阵子纪念鲁迅逝世90周年的活动上,他说的那句“今天不只是我们需要鲁迅,鲁迅也同样需要我们”,直接刷爆了全网。这话根本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漂亮话,是曾经拼尽全力逃离光环的人,历经千帆之后对家族血脉最坦诚的拥抱。
把视线拉回上一辈,鲁迅唯一的儿子周海婴,才是真的实打实的狠角色。他是北大物理系无线电专业科班出身的顶尖技术专家,1960年进了广电系统,凭着过硬的技术一路升职,最后干到了原国家广电总局副部级的位置,还连任过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和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一直到2011年去世,享年81岁。这位置半点儿水分都没有,全是靠自己的技术本事熬上去的,半点儿没沾“鲁迅儿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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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婴当年亲口说过,父亲留给他的像个紧箍咒,从小到大他都不敢随便跟人提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默认鲁迅的儿子就得文采飞扬,就得当什么思想领袖,这种外界强加的期待像个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鲁迅早就看透了这种外界的虚妄,临终前特意留了遗嘱,说孩子长大要是没什么过人才能,找个普通工作过日子就行,千万不能做空头文学家。
周海婴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一辈子半点儿文学相关的路都没走,不写文章也不发空泛的议论,抱着仪器跟电波打了一辈子交道。八十年代市面上到处都是蹭鲁迅名头捞钱的侵权商家,他为了维护父亲的著作权到处打官司,反倒被人扣了个钻进钱眼的帽子,这口黑锅他背了整整二十年。转头他直接给相关部门写信申请重建鲁迅博物馆,连眼皮都不眨就把北京家里的老房子无偿捐给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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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周海婴还总觉得自己像个花瓶摆设,没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直到儿子周令飞翻出他存了大半辈子的近万张摄影底片,给他办了摄影展大家才反应过来。当年他跟着母亲去参加新政协的时候,拿相机悄悄拍下了五百多位民主人士的珍贵影像,直接填补了国家历史档案里的重要空白。2019年中国美术馆收藏了他的一百件作品,把他列为中国现代史著名摄影家,靠着摄影的身份,他终于在父亲的巨大光环之外,刻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印记。
现在周家第三代第四代的后辈,没一个靠着祖上的名头混日子的,除了周令飞在台前做鲁迅文化相关的工作,剩下的几个后辈全在普通岗位上安安稳稳过日子,没人想着靠鲁迅的名头变现捞快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周令飞自己想注册带“鲁迅”的商标都过不了审,早年他想做鲁迅主题的纪念酒,厂房都找好了最后也没做成,想靠爷爷的名头蹭福利连门缝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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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子三代人花了上百年时间,其实就在跟“鲁迅”两个字较劲,没人愿意活成名人影子里的附属品。周令飞自己总结过大半生的三个阶段,逃离鲁迅做自己,回归鲁迅还是做自己。这份通透,放在现在遍地都想蹭祖上光环、靠身份流量变现的环境里,实在太难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挺直腰板站着接棒,才是对先辈最好的纪念。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鲁迅家族三代人的守正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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