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化转型有了起色，沃尔沃却越来越难赚钱了

沃尔沃汽车的2026年，正在变得比预期更加艰难。

10月23日，沃尔沃汽车发布第三季度财报。数据显示，公司实现营收669亿瑞典克朗，同比下降23%；营业亏损56亿瑞典克朗，去年同期盈利64亿瑞典克朗，营业利润率从7.4%降至-8.4%。

财报公布当天，沃尔沃汽车股价一度下跌约24%，创下历史新低。

比单季度亏损更值得关注的，是沃尔沃持续走弱的全年经营表现。2026年前三季度，沃尔沃累计销量46万辆，同比下降10%；营收2172亿瑞典克朗，同比下降17%；营业亏损32亿瑞典克朗，去年同期亏损16亿瑞典克朗。

事实上，沃尔沃的经营压力从2025年就已显现。进入2026年，情况并未明显改善。中国市场竞争加剧、美国市场需求疲软，加之新产品研发投入和关税成本增加，正在持续削弱这家传统豪华汽车制造商的盈利能力。

一、老车型不赚钱，新车型难撑场

沃尔沃的业绩恶化并非突然发生。从2025年全年利润大幅缩水，到2026年前两个季度勉强维持盈利，再到第三季度出现56亿瑞典克朗的营业亏损，其经营压力正在逐步累积。

今年第一季度，沃尔沃营业利润还有16亿瑞典克朗，第二季度收窄至8亿瑞典克朗，第三季度则由盈转亏。与此同时，第三季度营收同比下降23%，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20.4%降至13.0%。

这些数字背后，反映出沃尔沃正在失去过去相对稳定的盈利基础。长期以来，传统豪华品牌能够依靠燃油车型较高的利润率，支撑新技术研发和产品迭代。但随着新能源汽车竞争加剧，这套商业逻辑正在发生变化。

一方面，传统主力车型面临销量下滑和价格竞争，原有的品牌溢价受到冲击；另一方面，电动化转型仍然需要持续投入，新平台开发、软件技术研发以及全球产能调整，都意味着较高的资金成本。

对于沃尔沃而言，问题在于传统业务盈利能力下降的速度，已经超过新业务利润增长的速度。这一变化在第三季度表现得尤为明显。虽然沃尔沃全球纯电动车销量仍保持增长，但传统车型销量下降，以及中国和美国市场的经营压力，最终抵消了电动化业务增长带来的积极影响。

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剔除特殊项目，沃尔沃第三季度核心营业亏损仍达到37亿瑞典克朗。这意味着当前的盈利压力已经深入主营业务，难以简单归因于一次性财务调整。

从行业来看，沃尔沃的处境也具有一定代表性，传统豪华汽车制造商普遍面临着类似的转型矛盾：原有产品体系的利润空间不断收窄，新一代电动车未必能够立即贡献同等规模的利润。尤其是在中国市场，传统豪华品牌很难继续依靠品牌定位维持过去的利润水平。

沃尔沃已经开始通过压缩成本改善经营，但当销量与单车盈利能力同时承压时，单纯削减开支能够发挥的作用也相对有限。

二、中国市场成为最大压力来源

在沃尔沃全球市场中，中国业务的变化尤其值得关注。

第三季度，沃尔沃中国内地市场销量约1.86万辆，同比下降43%；大中华区营收约83亿瑞典克朗，同比下降44%。如果放到前三季度来看，沃尔沃中国内地累计销量约6.34万辆，同比下降38%，降幅明显高于全球整体水平。

这一变化与中国豪华车市场的竞争环境有关，但也暴露了沃尔沃自身的产品竞争力问题。

根据沃尔沃财报援引的行业数据，第三季度中国乘用车市场整体销量同比下降约18%，其中豪华车市场下降约21%。相比之下，沃尔沃在中国内地的销量降幅达到43%，明显超过行业平均水平。

这意味着，市场需求疲软只能解释部分原因。过去，沃尔沃凭借安全、环保和北欧豪华品牌定位，在中国市场建立了相对稳定的用户群体。但随着新能源汽车逐步进入传统豪华车的核心价格区间，消费者对智能座舱、辅助驾驶和产品配置的要求发生变化，沃尔沃原有的竞争优势正在受到挑战。

从产品结构看，这种变化更加明显。第三季度，沃尔沃全球纯电动车销量同比增长29%，纯电车型占总销量的32%。但在中国大中华区，纯电动车销量占比仅为2%。

与此同时，沃尔沃的传统主力车型也面临销量压力。第三季度，XC60全球销量同比下降32%，XC40和XC90分别下降16%和14%。这些过去支撑沃尔沃销量与利润的车型，正在经历不同程度的市场收缩。

欧洲市场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第三季度，沃尔沃欧洲及其他市场销量同比增长2%，其中纯电动车销量增长51%，纯电车型占比达到45%。

不过，欧洲业务的相对稳定，尚不足以抵消中国和美国市场的下滑。美国市场同样受到关税成本、消费补贴政策变化及高端汽车需求疲软的影响，第三季度美洲地区销量同比下降14%。

在财报中，沃尔沃管理层明确指出，中国和美国业务的疲弱，意味着公司约一半的业务未能对经营利润形成正向贡献，欧洲成为当季唯一提供正向经营贡献的区域。

对于一家全球化豪华汽车企业而言，主要市场之间出现如此明显的经营分化，无疑将增加未来产品规划和资源配置的难度。

三、现金流承压，降本还能救场吗？

相比利润表现，沃尔沃今年的现金流变化更值得警惕。

2025年全年，沃尔沃仍实现24亿瑞典克朗正自由现金流。但进入2026年，前三季度累计自由现金流已经达到-241亿瑞典克朗，去年同期为-64亿瑞典克朗。仅第三季度，公司自由现金流就流出89亿瑞典克朗，超过去年同期的两倍。截至9月底，沃尔沃持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323亿瑞典克朗。

这并不意味着沃尔沃已经出现流动性危机。但持续的资金消耗，显然会限制其未来进行大规模产品研发和产能投资的灵活性，面对这一局面，沃尔沃正在进一步强化成本控制。

2025年，沃尔沃启动了180亿瑞典克朗的成本及现金改善计划，同时宣布削减约3000个岗位。今年第三季度财报发布后，公司又宣布追加50亿瑞典克朗降本目标，计划在全球结构性缩减约2500个岗位。按照管理层规划，到2027年底，公司间接支出将较2024年下降近25%。

不过，沃尔沃也意识到，依靠裁员和压缩开支并不足以完成经营转型。根据最新战略规划，沃尔沃计划到2030年底推出13款新车，其中6款专门针对中国市场开发。首批两款中国定制车型预计2027年年中发布并启动生产，进一步采用中国本土技术体系和辅助驾驶方案。

此外，沃尔沃还将继续深化与吉利集团的协同，在研发、供应链和制造方面共享资源，以降低全球经营成本。

产品转型仍需要时间。目前，沃尔沃纯电SUV EX60已经获得超过5万辆订单，但受制造工艺导入等因素影响，实际产能爬坡慢于预期。更重要的是，随着中国市场新能源汽车竞争持续加剧，沃尔沃未来推出的新产品，能否重新建立足够的品牌溢价，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10月初，沃尔沃已经正式撤回2026年全年销量和现金流指引，且没有提供新的短期预测。这也反映出管理层对未来经营形势的谨慎态度。

从2025年利润大幅下滑，到2026年前三季度亏损扩大，沃尔沃的经营调整已经进入更加关键的阶段。一方面，欧洲市场的电动化进展证明其转型并非没有成果；另一方面，中国和美国市场的变化，也在不断削弱原有的全球盈利结构。

对于沃尔沃而言，接下来最大的挑战仍然是如何恢复增长。

如果传统主力车型持续下滑，而新一代电动车尚无法提供足够的销量和利润，那么即使继续缩减成本，也很难从根本上扭转当前的经营局面。

距离2026年结束只剩下两个多月，沃尔沃仍有时间改善第四季度表现，但今年能否扭转前三季度的经营颓势，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确定。（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文｜花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