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弟弟独占全部家产不肯养爹娘，被赶出门十八年的大哥回村，只提了一个条件

明朝宣德年间，山东东昌府运河边有个桑园口，村里人背地里管倪小奎叫倪不漏。

这绰号怎么叫开的？三间瓦房，六亩水浇地，爹娘手里那点家底，全归了他。

爹娘跟着他过。这年秋后，爹犯了病，倪小奎把信捎到了府城。

倪家老两口养了两个儿子，老大叫倪大勇，老二叫倪小奎，小他四岁。

大勇十九那年，在运河码头上扛包。一袋粮上肩，走跳板，一天九文。

码头上管一顿晌午饭，两个窝头，一块咸菜。

头一年，两吊七，他一文没留，全数交回了家。

转过一年，吃饭的时候，他开了口，往后交一半，留一半自己攒着。

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这家业往后是你弟弟的，你当哥的得往前贴。”

大勇没应。爹骂了声白眼狼，把他推出了门。

那一晚，大勇沿运河大堤往北走。走到天亮，肩上的褂子叫露水打透了。

桑园口的人议论了一阵。有人说他不懂事，多交一年能咋；也有人说，老两口的心，早偏到老二那边去了。

大勇在府城西关落下脚，先在码头上扛包。

码头上有个箍桶匠，姓屈。屈师傅看他手稳，把他领回了家。

这一学，学了三年。头一年，他净给屈师傅拉锯。手上磨出的泡，破了，结痂，再磨破。

箍桶这行，有个门道，外行不知道。板用杉木的，破得薄厚一样，拼起来才成圆。箍分三道，上箍吃口，中箍吃腰，底下那道最要紧，兜着底。板缝里填桐油灰。新桶箍好不能使，泡进水里养三天，板一涨，箍才咬得住。屈师傅教他头一条，箍桶不是箍板，箍的是板涨。有一年码头粮行要一口盛油的大桶，别家箍的都渗，他箍的那口，泡了五天，一滴不漏。

出徒那年，他置下刨子锯子，在西关街口摆了个箍桶摊。摊子不大，一条板凳，一捆竹篾，一罐桐油灰。

摊子挨着乔家的茶水摊。隔了两年，乔家的闺女进了倪家的门。

转年添了个小子，叫小河。

这十八年，两边断了线。大勇没回过桑园口，村里也没人捎过信来。

倪小奎娶了牟氏。三间瓦房，六亩水浇地，全在他手里攥着。

家里那口面瓮，加了把锁。你别小看那把锁，钥匙拴在牟氏腰上，娘舀一瓢面，得先跟牟氏开口。

老两口一天天老了。爹的耳朵背了，娘的腰弯了，一顿饭吃得比一顿少。

娘舀水，用的还是那只豁了口的瓢。爹的褂子肘上磨破了，没人给补。

有人劝过倪小奎。倪不漏说：“我这儿日子也紧。再说，上头还有大哥呢。”

村东头有个老寡妇，养了一群鹅。那群鹅凶，谁从她门口过都得绕。

头三年，屈师傅管他饭，工钱一文没有；第六年，他娶了乔氏；到今年，西关西头置下三间屋，手里还攒着四十吊。

捎信的是个跑船的。船靠了西关码头，捎来一句话，说倪老成家的老爹病了。

大勇把摊子交给乔氏，搭船回了桑园口。

船到桑园口是晌午。街上的人认出他来，都站住了。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爹在东屋的炕上躺着，咳一声，喘一阵。娘在灶屋烧水，回头看见他，手里的柴掉了一根。

面瓮就搁在灶屋当门，瓮上还挂着那把锁。

娘从灶膛前直起腰：“你爹夜里咳，咳到后半夜。”

倪小奎从正屋出来。他比大勇矮半头，肚子倒是起来了。

倪小奎挡在正屋门口：“哥，你可算回来了。爹娘的事，往后得你担着。”

大勇没接话。他走到灶屋，掀开锅盖。锅里煮着半锅稀粥，漂着几片菜叶。

隔壁的婆子扒着墙头问：“大勇，这十八年，你在外头干啥营生？”大勇说：“箍桶。”

街坊围在院门口。有人说当年撵出去的人，如今倒回来养爹娘；也有人说，家底在谁手里，老的该归谁养。猜什么的都有。

后晌，大勇去镇上请了郎中，抓了三服药。

晚上，他在堂屋把话摊开了：“人我接走。”

倪小奎把手在褂子上搓了搓：“那家产呢。”

大勇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地你种，屋你住，我一分不要。”

你道他怎么算的账。六亩水浇地，一年两收，打十二石粮。他要四石，外加六百文药钱，秋后送到西关。不到数，他也不来要。

第二天清早，大勇在码头雇了一条小船。

他扶着爹上船，娘拎着包袱跟上。

船开的时候，倪小奎站在岸上，背着手。

西关的小院三间屋，东间让给了爹娘。

乔氏端着水盆进来，说：“屋拾掇出来了，被褥都晒过。”

头一顿饭，乔氏擀了白面条。爹咳着，吃了半碗。娘把碗底的汤喝净了。

小河凑到爹耳边喊：“爷爷，吃饭。”爹的耳朵背，喊两声才听见。

药一天十文，煎了三个月，爹的咳止住了。

大勇出摊前，把院里的水缸挑满。爹坐在门口，看运河上的船。

小河在学堂认了字，回来写在地上给爷爷看。爹听不见，也跟着点头。

头一个秋后，倪不漏的四石粮没送来。

入冬，娘把大勇给她的零钱攒起来，托船上的人捎回桑园口，给小奎。

腊月里，桑园口来个人，搁下半袋麦，说小奎让捎的。大勇把麦倒进面瓮里。到数不到数，他没提。

转年开春，爹能在院里坐着了。娘还是弯着腰，屋里的活抢着做。

那天晌午，乔氏擀面，把面盆推到娘手边。

娘走到面瓮跟前，手在瓮沿上停了停。

面瓮上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