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关战役之五：关门打狗（10月15日）

包围圈的形成

10月14日晚，27师79旅成功守住了地都，局面因此逆转，日军从单方面进攻变成想尽快撤退，79旅则从守方转为攻方，竭尽全力进行围追堵截，中日双方都将目标对准了从地都撤回旧关的必经之路：关沟。

关沟是旧关北侧一段狭长的山路，几乎三面是山，很多时候只能容下单列纵队通过，因此关沟附近的制高点，也就是日军称为1053.7高地的地方，就成了79旅与中岛大队的必争之地。

10月15日的战斗

本来鲤登部队第2大队（重藤大队）的第8中队（野中队）在前一天还在1053.7高地和旧关以北东西走向的一道山梁（日军称为“海参山”）掩护北进的中岛大队，但因旧关西南、东南的高地都出现了中国军队，第8中队随后被第2大队长重藤少佐调回旧关作为机动部队。1053.7高地这一掌控关沟道路的关键制高点就诡异的成为了真空地带。

10月14日深夜，158团第3营率先抢占了1053.7高地，158团第1营从地都附近向南方压迫，158团第2营抢占“海参山”封锁旧关前往地都的道路，同时157团第1营也向关沟的东方高地挺进，158团还抽出部分兵力作为突击队袭扰核桃园、大小龙窝一线。就这样，短短几个小时，79旅就占领了旧关东北方向的咽喉地带，彻底切断了从旧关前往关沟的通路，并威胁旧关至核桃园的补给线，对中岛大队的包围圈就此形成。

关沟的三个战场

1053.7高地战斗

尽管面临被围的威胁，手握500兵力的中岛少佐还是做出了布置，以第9中队殿后阻击，以第10、第11中队转头向南推进，第3机枪中队则保持在侧翼掩护，在得知前方1053.7高地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后，直接下令夜袭。凌晨1时左右，日军敢死队冲上高地的第一道防线，158团第3营拼死阻击，暗夜中曳光弹和手榴弹的闪爆交相呼应，日军凭借重机枪火力又继续突破，与第二道防线的中国军队混战在一起。凌晨3时，指挥作战的中岛利男少佐右胸中弹重伤，第3大队由第3机枪中队长丸冈大尉代理指挥。

在关沟被击伤，后来重伤死亡的中岛大队长

中岛少佐的墓碑

“石室高地”战斗

与此同时，157团第1营也到达了关沟东北方的高地，即日军称为“石室高地”的地点，对中岛大队进行侧击。第9中队随即转向与该高地的中国军队对峙，晨5时30分日军击退了157团第1营的进攻，并顺势冲上“石室高地”。27师的官兵可没有孬种，157团第1营展开队形又向高地反击，日军记载，“刚占领石室高地，敌军就在增援兵力的支持下向我军包围而来，逐渐迫近至40-50米的距离”。在多次拉锯中，中国官兵以迫击炮、手榴弹和刺刀将高地上的约一个小队日军大部歼灭，再次保持了对中岛大队侧翼的压制。

日军被包围在几个山头

“海参山”战斗

10月14日夜，高木支队再次将第1中队、第12中队、独立机枪第4大队的一个中队向旧关附近调动，其中第12中队回到第3大队的指挥下，并得到命令从旧关向“海参山”攻击，打通第3大队回撤的道路。中队长小泽久市在一个多月前刚晋升为步兵少佐，深受武士道精神灌输的他明白如果冲不过“海参山”，那么第3大队主力必将全军覆没，第12中队作为第3大队唯一一支在包围圈外的部队，也将身背耻辱。所以进攻前小泽少佐向部下训示，“各位，为了中队的名誉，请与我一同赴死”。

158团第2营也算满足了小泽少佐的夙愿，早晨8时左右，第12中队一度冲上“海参山”，但小泽中队长左臂已经被子弹击穿，日方记载，“中方守军进行了必死之抵抗”。不久后中国军队又反冲了回来，双方在高地上进行激烈的对攻战，恰在此时，一发迫击炮弹直接落在了小泽久市的头上，这个刚刚还挥舞军刀叫嚣的鬼子军官转眼间便化作“海参山”上的一具无头尸体，半埋在石头堆里沉默不语了。

救援关沟途中被击毙的第12中队长小泽久市少佐

夺路而逃

围绕关沟的大规模攻防战一直持续至10月15日下午。15时左右，第12中队于“海参山”的一角巩固了阵地，由于当时关沟附近的棱线出现浓雾遮蔽了视线，各个高地的混战一度停歇。北侧的中岛大队遂一边继续在1053.7高地边缘与158团第3营对峙，一边将残余部队顺着关沟的小路经“海参山”的一侧向旧关后撤，武器弹药遗落遍地，包围圈内的四个中队长拖着半死不活的中岛大队长总算回到了旧关。但第3大队依然有上百人被隔断在关沟附近的各个高地和山坳之间，有些是三五成群的在孤立阵地上负隅顽抗，有的则躲在废弃的窑洞里等待救援，甚至还有几个日本兵藏进村子里的草堆，最后被27师抓了俘虏。

至10月15日晚，狼狈返回旧关的鲤登部队第3大队已经无法继续独立承担作战任务，除第12中队外，残余的大队主力只得作为预备队进行休整。4天后，在旧关绷带所，躺在担架上的大队长中岛利男少佐终于不再呻吟，他的骨灰连同那颗他右胸内的27师的子弹弹头，一同被装进了骨灰盒。

撤回旧关的日军伤兵

据27师参谋长徐宪章回忆，肃清关沟残余日军的行动持续了好几天，并称，“关沟一地陈尸遍野，火葬尸体尤多。我军缴获大炮2门，轻重机枪数十挺，步枪100余支，马70匹，其他如日旗、日币、饭盒、军大衣、千人针、护身符等战利品无数”。由于日军即使被围也不愿投降，所以27师不得不投入较大的精力去处理这些散兵游勇，据地都村村民段瑞茂回忆，“听说死伤在山洼里的日本兵至少有二三百人。。。我军从关沟山上换防下来时，发现日本兵藏在山脚的谷草堆里，中国兵挑一个谷草，刺一个敌人，杀了十几个日本兵。。。在窑洼口也有十几个日本兵被手榴弹连炸带烧死在草堆里。。。隐蔽在沟底的日本兵开枪，连长派二个拿冲锋枪的战士去打，刚一趴下就被打伤肩膀。。。中国兵让我背着手榴弹爬上对面山头，他们拿着手榴弹往沟里扔，日本兵死伤很多。我们得了十几支步枪，两三挺歪把子机枪，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器”。

从后续的统计来分析，日军在地都-关沟一线战斗中被击毙者应不下150人。

旧关东侧的混战

除了临时向关沟救援的158团外，10月14日夜至15日，第3军的12师也向旧关东南方向的高地以及核桃园附近发起反攻。该师35旅以一部向北监视旧关，抽出部分兵力攻击旧关东南方的高地，此高地并不与其他高地相连，独立矗立而山顶微秃，日军第6中队此前于10月14日早晨占领，并将其命名为“富士山高地”。10月15日白天，中日双方隔着山梁断断续续的射击，入夜后枪声渐渐沉寂。21时左右，35旅突然以猛烈的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覆盖“富士山高地”及其东侧的另一个小高地，随即约一个营的官兵从南北两个方向进行攻击，日军记载，“吹着喇叭的中国军如怒涛拍岸般袭来”。

东侧高地很快被中国军队占领，而在反复的拉锯下，“富士山高地”的一个小队日军也很快消耗殆尽，重藤大队长紧急将第7中队的一部派往增援，枪炮声彻夜响个不停。

日军称为“富士山高地”的山顶，日方一般习惯以山头的形状来标注山的名字，如三角山、海参山、钵卷山等等

双方的调动

10月15日79旅的登峰队到达核桃园北方高地，使用轻武器封锁核桃园至旧关的道路。11时，高木少将见旧关方向压力过大，补给线随时有被切断的可能，便只留下第5中队和第3中队在井陉-雪花山附近，率支队剩余的所有兵力前往旧关-核桃园一线，并令第1大队羽岛大队长准备在10月16日凌晨击退核桃园北方高地的中国军队。

高木支队的辎重队到达旧关

同时，高木支队又将刚刚到达井陉附近的步兵第78联队第3大队（代理大队长前田大尉）与迫击第3大队本部及1个中队、独立山炮兵第1联队1个中队编成增援队，计划以该部于10月16日乘卡车40辆向旧关进发。

截止10月15日，旧关附近的日军兵力为十个步兵中队、三个机枪中队、一个独立机枪中队，以及山炮若干，尽管日军死伤已经超过500人，但总兵力还在2000人以上。

因17师在雪花山一战后状况大不如前，黄绍竑令30师抽出2个团向乏驴岭北侧转移，掩护17师的侧翼。同时，对旧关围攻的部署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前敌指挥所计划以第3军从南方对旧关发起攻击；27师继续肃清关沟残敌，并切断大小龙窝的道路；27路军则固守原阵地。

战术误判

由于之前169师在小枣附近遇袭，娘子关前敌指挥部担心日军在此处进攻，因此始终将30师按在曹泉以北地区，没有将其调至旧关附近作战。而31师和第22集团军尚在铁路转运中，中方虽然在旧关附近保持攻势，但兵力的使用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