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想一个畅所欲言的时代
文 / 呦呦鹿鸣黄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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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arin from Pexel
经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6年8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再由上海界面新闻2026年10月27日发布报道,公众号作者徽剑“失联”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他在两年前被杀害了。
徽剑本名吴恺,徽剑是公众号账号名。他显然兴趣广泛,自我介绍说:数学、理论物理、哲学的爱好者,也是“半个厨子、无行医资格的中西医学习者”,以及“钓鱼运动选手、高尔夫捡球高手、业余渔民、兼职农夫、会开汽车、游艇、私人飞机的三栖驾驶员”,会简单的英语、日语、西班牙语、法语,还是一个经过备案的正一道士……
关于性格,他自我评价:“5成严谨、3成霸道、2成逗比、1成奇葩”。
他是国内较早一批网络写作者,80后。在网络论坛时代,他写了《关于瑞星的彻底批判,一只老甲鱼的末路狂奔》、《中华国际投资协会和中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均为骗子公司》、《八评周鸿祎》,2012年,他第一个披露王石婚变,“为什么不能向名人开炮?你不觉得向公众人物开炮很好玩吗?揭掉虚假的画皮,展示他真实的一面。”而后又连续发文,质疑3W咖啡创始人许单单简历造假。后来,他关注投资骗局,持续关注质疑深圳鼎益丰集团融资模式,后者最终暴雷。
2008年起,徽剑因为在东南亚做贸易投资,常常往返东南亚各地,尤其熟悉缅北地区。他在公众号开设了“看世界—东南亚”栏目,向读者介绍越南、泰国、老挝、柬埔寨等地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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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着,他开始重点谈论网络诈骗。他给公众号写下简介:“位卑不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2024年8月,接到爆料的吴恺在徽剑公众号公开发文,直指柬埔寨安徽总商会会长刘忍涉嫌赌场暴力放贷、殴打致死装修老板、收取商铺保护费、运营电诈园区、武装化跨国犯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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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刘忍首次被公开举报。
而刘忍,在当时,是见诸于央视专题节目、安徽公共频道、凤凰网等媒体的华侨代表、热心公益的创业典范。在不少人眼中,刘忍麾下,是“柬埔寨少数能与本地军政势力对等博弈的华人势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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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忍出席公开活动照片
2024年8月,《柬华时报》等柬埔寨媒体发布了柬埔寨安徽总商会以及刘忍落款8月15日的《严正声明》:
黄山国际大酒店涉及电诈“从未有过”;
打死装修公司老板一事“实属荒谬”;
收取中国人商铺保护费“子虚乌有”;
抢夺中皖钢构工程是“无稽之谈”;
持枪照片仅系“试玩枪支”;
至于涉嫌洗钱,诈骗、欧美诈骗盘、买卖人口,参与绑架,杀人买卖军火,刘忍表示“本人绝无此列丧心病狂行径”。
刘忍表示,将“收集关于网络上本人的不实谣言资讯,向源头及相关人士追溯追究法律责任,决不妥协沉默。”同时,“本人承诺将一如既往诚信待人、善心善行、忠心报国,绝不从事违法犯罪行为,绝不破坏中国商企、商会形象。”
与此同时,商会各位副会长、秘书长等人也纷纷发表声明,针对“自媒体人的无端抹黑和恶意造谣”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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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华时报》等媒体平台上对这些声明的支持性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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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徽剑这边,则在当年11月失联了。微信公众号断更。
正跟进报道的界面新闻记者无法联系上徽剑,但从另一位与徽剑熟悉的人士得知,徽剑曾提及,刘忍一方通过中间人找到自己,提出支付数万元换取徽剑删除爆料文章。之后,刘忍一方报警,徽剑被以“敲诈勒索”刑拘。
一批账号上则出现类似消息:“徽剑因为敲诈勒索、虚假捞人、收钱发布虚假消息11月11日被警方带走……”
在Telegram群组中,也流传这样的消息:“徽剑收钱”“徽剑贩卖人口”“徽剑偷税漏税”“已经被警方带走立案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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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停留在这个阶段,那么,徽剑,在世人眼中,将被定位为一个作恶者。
两年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6年8月12日作出《刑事裁定书》【(2026)粤刑终68699221号】,长达29页,记录了事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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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徽剑发布公众号文章后,一个网民叫做“少校”的人,在外网Telegram上发布了一个劫持徽剑的30万元悬赏任务。2024年10月中旬,26岁的河南民权县人赵冰接受了这个悬赏任务,与“少校”在另一款加密软件“Yeechat”上联系。
“少校”向赵冰提供了徽剑(即吴恺)详细地址、近期照片、车牌号等个人信息,要求是:劫持徽剑本人,令其删除公众号文章,并逼问出公众号“幕后主使”。
拿到徽剑的资料信息,赵冰找来了民权县同乡陈建华一起踩点。陈建华此时41岁,更为年长,他曾在2009年因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判刑18年,2021年年底刑满释放出狱。
踩点之后,赵冰、陈建华又找来了另4个民权县老乡加入劫持团伙:陶腾飞(28岁)、刘帅岭(27岁)、宋海军(54岁,曾因盗窃罪被判刑,2022年出狱)、吕红亮(43岁,2011年因盗窃罪被判刑14年,2023年刑满释放)。
同时,这来自河南民权县六人老乡团伙向悬赏人“少校”将要价提高到100万元。
“少校”接受要价,并另外安排33岁的重庆城口县人曹东帮助赵冰,安排由曹东负责劫持人质,由赵冰负责问话。
曹东又找来河南许昌人慕军杰(44岁,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刑,2013年获释)前去踩点,还纠集了城口县老乡陶友艮(33岁,2013年因绑架罪被判刑5年,2017年刑满释放)、广西贵港人陈裕庭(35岁,曾因盗窃罪被判刑两次、因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判刑一次,2021年刑满释放)、黑龙江肇州县人谢金龙(38岁)、吉林德惠市人于文良(46岁,2020年4月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刑10个月,同年6月刑满释放),这些来自多个省份的“人才”,将劫持团伙进一步壮大。
2024年11月9日晚,徽剑发布了一条朋友圈,表示拒绝“公关”,坚守公众号文章:“不要在本微信上聊所谓公众号文章有问题、要求公关之类说法,发言者,账号立即拉黑!(***还想给我下套),本微信只接受爆料和相关部门等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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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的是,这竟会是他的遗言。因为就在当天,赵冰、曹东等人已经拿到了专门为本次作案准备的汽车。他们万事俱备了。
10日下午,劫持团伙一行5人,带着钳子、手铐、胶带等物,跟踪徽剑,来到广东惠州大亚湾经开区澳头大温坝市场二楼停车场。
当徽剑打开后备箱取东西时,陶友艮(重庆人)、于文良(吉林人)、谢金龙(黑龙江人)冒充警察,将徽剑架上车,按照“少校”的安排,交给赵冰问话。
下午3点多在惠州劫了人,4点,赵冰的老乡陈建华就在河南县民权县人民医院拿到了“少校”安排人送来的现金100万元。
晚6点,在广东惠东县白花镇一个山坡,赵冰逼问徽剑,勒令其删除了公众号上所有文章。然而,“少校”认为徽剑并没有说实话,于是,在广东河源市的一个山坡上,赵冰对徽剑又进行了一轮殴打、逼问。到了第二天,也就是11日下午,赵冰等人将徽剑带到江西赣州定南县一座山上,继续殴打、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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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部分
这种殴打、逼问是残忍的。法院认定的事实说,徽剑不仅被捆绑控制,还被拳打脚踢,一个手指被人用钳子夹掉一半指甲。
最后,赵冰用脚踢向徽剑左脸靠近脖子和后脑勺位置,将他踢晕。意识到徽剑已经不行了后,赵冰等人用枯草将徽剑身体盖住,扔在山上,自己回了河南民权县。
100万元赏金,赵冰分得40万元,陈建华分得30万元,陶腾飞、宋海军、吕洪亮各得10万元。
11月13日中午,当地村民发现徽剑在山上的遗体。经鉴定,他是“因头面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及硬膜下出血死亡”,也就是说赵冰踢向他头部的那一脚,是致命伤。赣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意见说,徽剑自身高血压对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但是次要原因。
2024年11月14日-28日,警方陆续从各地将劫持团伙成员一一抓获归案。真正的幕后凶手“少校”除外。
2025年10月。美国财政部对柬埔寨太子集团陈志犯罪网络发起大规模制裁,涉及太子控股、金贝集团等核心实体以及 146个核心人员。
而金贝集团,正是刘忍所创立。美国财政部制裁文件说,金贝集团系统性从事人口贩运、强迫劳动与敲诈勒索,并关联2023年一名25岁中国公民被虐待致死的案件。
2025年12月29日,广东省惠州市中院对赵冰等14人做出一审判决,赵冰死缓、陶腾飞8年有期徒刑,宋海军六年半,吕洪亮五年半,其他人判一年到两年不等。赵冰等人不服,提起上诉。
2026年1月7日,中国公安部派出工作组,将太子集团陈志从柬埔寨金边押解回国,将其身份定位为“重大跨境赌诈犯罪集团头目”。
2026年6月5日,柬埔寨金边国会大道旁一座大厦被中柬联合执法人员层层封锁,执法队直奔刘忍在47楼的办公区。
这座大厦正是徽剑在公众号文章中所爆料的黄山国际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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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忍被抓捕后的办公室
2026年6月17日,中国公安部通报:刘忍为陈志(太子集团)特大跨境犯罪集团重要骨干成员,涉嫌网络赌博、电信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已被正式押解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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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忍被中国警方押解回国下飞机时低头瞬间
故事写到这里,结局看起来还挺“正”。
但是,如果我们从徽剑,也就是吴恺的角度看,就会感到一股寒意。
就本质而言,徽剑是一个公共发声者,他将爆料人提供的资料和自己掌握的信息结合起来,写成文章,第一个向世人披露刘忍的真面目以及刘忍集团的危险性。而且,他还是一个不妥协的公共发声者,他拒绝了“公关”,拒绝收钱,坚持不删文章。
但是,他所遭遇的是什么呢?他被人悬赏、劫持、殴打、逼问,最后,杀害并掩盖在一个野山之中,成为荒山孤骨。当他被杀死之后,对方还发动关系网,发布各种消息说他是因为敲诈勒索、收钱写文发文而被警方带走。
对方不仅要杀人,将他“物理清除”,还要删文章,最后再给他泼上脏水。让他带着骂名离世。
徽剑被杀死了三次:杀人一次、删文一次、毁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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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的刘忍持枪照,这是徽剑当时质疑点之一
本来,关于徽剑的一切,应该在2024年11月遗体被发现之后就引发社会关注,两年来漫长的公开审判,也应该进入公共视野,但是,社会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人们只知道他“失联”了。当那些“收钱”“买卖人口”“偷税漏税”的脏水泼在徽剑身上,也没人为他公开辟谣、伸冤。
一审判决2025年年底就做出了,二审判决2026年8月就做出了,但是,如果不是界面新闻2026年10月底对判决书的披露,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正常社会应该有的样子。
有消息说,这是因为徽剑的父母已去世,他也没有结婚,因此,亲近很少。没有人为他坚持发声。
这恰恰也是时代的悲凉一面:一个公共发声者的失联和死亡,竟无法引起及时的公共关注。沉默的不仅是那些沉默者,打捞沉默声音的人,竟也隐入尘烟。
在判决书里,还有一个细节:在一审期间,主犯赵冰向徽剑父母所收养的儿子吴炳南支付了50万元,然后,这个吴炳南在2025年12月18日写了一份《刑事谅解书》,表示谅解本案14个涉案人员,请求司法机关对赵冰等人从轻、减轻处罚。
当看到判决书中这一段时,我在想,假如我的亲人也如此这般,那么,我将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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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剑微信公众号头像
徽剑所坚持的一切,他的文章、道义、生命、尊严,难道就只值50万元?
在我看来,法院对赵冰等人的“不从轻”判决已是太轻了:赵冰死缓、陶腾飞有期徒刑8年,宋海军6年半,吕洪亮5年半,其他人判一年到两年不等。
一帮人,其中大半还是刑满释放人员,收取利益集团悬赏,纠结在一起,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冒充警察,抓走一个为公共利益发声的揭黑者,删除他的文章,殴打他,虐待他,将他踢死并掩盖在野山之中。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刑立即执行?
几年后,这些人又出狱了,当他们享受着这个时代美好的平和时光,又有谁会知道,没有后代的徽剑,坟头有多孤冷?
而且,直到今天,人们仍然无法得知:那个“少校”是谁?刘忍在本案中又是什么角色?在徽剑之外,还有类似命运者吗?
太多秘密,掩盖在阳光刺眼里。
恐惧,总是更容易深植人心。
前些天,有一位朋友从外省来长沙。他是专程来找我的,但到了长沙之后,特地将手机放到了其他人车上,不敢登记酒店,也不敢使用刷卡或网络支付。他在试图毫无痕迹地进入长沙。
他并不是一个犯罪分子,我对他的一生非常了解,以我所见,很少有比他更加守法、更加爱国,也更加爱他人的人了。他之所以吓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同时是一个举报者。
我曾花了不少时间了解他。他的举报,合法也合乎事实,但他触犯了某地一群人,于是,他自己发出的文章或视频每次都被以最快速度消失,他竭尽全力联系了国内几乎所有媒体,但记者来采访后写出的报道竟都以各种形式胎死腹中。他甚至自己报名参加了某大媒体的编外记者培训班,然而,并没有起到作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几年前他就曾经和我见过面了,我当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并没有帮助到他,尤其,这几年,他几次被控制,最后,仍然求告无门。
“我就怕哪天就被拖到精神病院去,或者,死在哪个山上。”他轻轻地对我说。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或许,无力感和恐惧感,恰是我们都无法避免的深渊吧。
我对他说,你太紧张了,别担心,现在这个社会很安全,放心吧。但回头看我自己呢,自己的房子不住,这些年都在外面租房子,隔段时间就搬家。不还是因为那种没来由的无谓担忧吗?于是,又觉得自己的安慰过于没有轻浮。
我自己写文章很多年了。单单呦呦鹿鸣这个公众号就已经13年以上。在读者眼里,我写了很多挺“猛”的文章,但我自己知道,许多更猛的题材,我是有意避开的。
我一直在看着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小心翼翼,看它今天又移动到了哪里。
许多重磅素材就在我手里。但我担心,这样重磅炸弹要是放出去,第一个炸死的就是我自己。于是乎,我有意忘记自己手里有什么素材。有一年的有一天,我刚刚下楼走出门,就在门口看到地上有一个材料袋,打开一看,竟是***的内部审计报告,涉案金额**亿……这样的材料出现在我门口?我当时挺惊讶,但如今我已成功地忘记了这个集团的名字,连我的大脑里也没有存档了。
我常常失眠,其中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难以面对自己亲手将那些真相掩盖的现实。我恨自己身无长物徒长肥肉,恨自己不能拍案而起快意恩仇,恨自己左顾右盼怯怯懦懦,恨自己明明已经快要走到终点又停步掉头。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相信中国的前途,对中国的未来报以乐观。因为我在这些年从事公共写作的过程中,从那些回音来看,能直接地感受到体制内外向往公平正义的力量,以及追求真相的勇气。每一次都那么具体那么真实。我更相信普通的中国人,并不是如鲁迅先生所说那样真正麻木不仁的群体,麻木只是底层人们被动的自我保护,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都燃烧着道义之火。即便有的微弱有的强烈,也不容我们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要以铺路石的精神坚持。坚持写作,坚持发声,做一个卒子。“哪怕无人知我。”因为一旦放弃,就意味着放弃我们作为人的完整性,放弃尊严,也放弃意义。
而今天我要说的是,阻力太大了,包袱太重了,要面对的权势集团力量太大了。杀害徽剑的人,拥有的只是金钱,而且还在他乡,他们显然并不是最狠、最有力量的那批人。但他们已经可以轻轻松松杀人了。
“一句真话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真话的重,就重在它常常要以生命为代价。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呢?
我常常畅想,畅想一个人人畅所欲言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里,人们不会因言获罪,因言牺牲,君子各美其美,和而不同,拍案而起、底线互明。在这样的时代里,像徽剑这样以“位卑不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的人,不会真的无人所知。在这样的时代里,人们的力量可以集合起来,与刘忍这样的人或集团相抗衡,将那些可能的公共危险提前消灭。在这样的时代里,人们的勇气通过日常的言语得以滋养,曾经淡忘的理想通过砥砺争锋而重绽光芒。这样的时代,一定是一个充满创意的时代,也一定是一个相信历史、相信未来的美好时代。
呦呦鹿鸣202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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