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法国南部纳博讷的丰弗鲁瓦德修道院（Abbaye de Fontfroide）是一座始建于11世纪的西多会修道院。1911年起，法国象征主义画家奥迪隆·雷东（Odilon Redon）的一组壁画就一直装点着这里的图书馆墙面。
这组壁画由多块画板组成，嵌在木质书架之间。《昼》（Le Jour）与《夜》（La Nuit）各长逾20英尺，画面铺展着辽阔的风景、动物、人物和浓烈的花束。门上方还有第三幅《静默》（Le Silence），画中一个让人联想到修士的人物把手指举到唇边，四周环绕着黄色的花朵。
今年早些时候，修复人员第一次把这组壁画的画板从墙上取下，准备外借到巴黎的一场展览。就在画板背后，他们看到了此前无人见过的东西：同样是雷东所画的彩色图稿，直接勾勒在墙体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没有人想到这些草图的存在，”修道院院长亚历山大·当多克·德·塞里耶格（Alexandre d'Andoque de Sériège）对ARTnews说。“光是想象雷东在墙上画下它们，就让人觉得有趣。”
这些墙上的图稿，有些与覆盖其上的成品壁画中的人物形象大致相似，但明显更小，颜色也更丰富。研究人员并不确定雷东为什么画下它们——是为最终壁画做的试验？还是直接画在图书馆墙上的、中途放弃的湿壁画尝试？
要理解这批图稿的来历，得回到雷东与这座修道院的交集。雷东最初来到丰弗鲁瓦德，是受朋友、知名收藏家古斯塔夫·法耶（Gustave Fayet）之邀。法耶在1908年买下这座前修道院，为了把它从中世纪的宗教空间改造成现代、有创造力的场所，他出资进行了各种翻修和装置工程，其中包括一座重建的教堂，配上了新艺术风格的彩色玻璃窗。
1908年首次到访之后，雷东于1910年3月再次来到修道院，住了10天。当时图书馆的翻修已经完成，雷东对自己在巴黎绘制的壁画将如何呈现在这个空间里，有了更具体的把握。当多克·德·塞里耶格对ARTnews说，他“99%确定”正是那次到访期间，雷东画下了这些图稿，用来在房间里预想作品的效果。
他还补充说：“在图书馆里做一幅湿壁画，需要雷东在丰弗鲁瓦德待很长时间。这在体力上也是一项非常艰苦的工作。”
《昼》《夜》《静默》被《伦敦时报》的瓦尔德马·亚努什恰克（Waldemar Januszczak）称为“法国南部最令人激动的艺术时刻”之一。不过在修道院的图书馆里，它们通常只能“每月两次在特别导览中”被看到。
这次是这些画板第一次被从墙上取下，它们目前与其他雷东作品一起，出现在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的一场展览中，该展览共呈现86件雷东作品，主题是法耶的遗产。
这场名为“古斯塔夫·法耶：收藏家—设计者”的展览，展出250多件构成法耶收藏的作品，以及374件他自己的创作。展览还包括文森特·梵高的10幅油画、保罗·高更的78幅作品，以及埃德加·德加、保罗·塞尚、亨利·马蒂斯、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等人的少量作品。
据展览方声明，法耶“在今天鲜为人知，却是他那个时代先锋艺术最有影响力的倡导者和先驱之一……他是最早收藏梵高作品的人之一，最早展出毕加索的人之一，并在巴黎市中心的家中建立了一座高更‘博物馆’，收藏了近200件作品，吸引了当时的艺术家和顶尖收藏家。”
高更尤其让法耶着迷。法耶靠葡萄酒生意发家，又因婚姻获得财富。《伦敦时报》称，法耶“资助了高更，开始买下他能得到的每一幅塔希提画作”，之后又转向高更早期以法国为背景的作品。
这种欣赏似乎是相互的。1902年，高更在给法耶的信中写道：“翻看你的收藏，我看到自己与大师们为伴，这让我高兴，也让我相当羞怯。所以，毕竟还是有人懂得欣赏绘画。”
展览结束后，这三幅雷东壁画将回到丰弗鲁瓦德图书馆原来的位置。而在它们被重新覆盖之前，参观者只有到明年3月这段时间，能看到这些新露出的墙上图稿。
“这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当多克·德·塞里耶格对法国电视三台奥克西塔尼频道说。“首先，因为这是艺术史上的一项发现；同样也因为，它让我们看到雷东确实全身心投入这件作品，甚至事先在墙上做了试验。”
“古斯塔夫·法耶：收藏家—设计者”将在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展出至2027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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