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这对硕博夫妻的“助农答卷”

深秋时节，阳光斜洒在淇滨区钜桥镇塚儿章村，鑫洋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大棚里暖意融融。棚内，赤灵芝层层叠叠，菌盖舒展，孢子粉落在上面，泛着红褐色光泽。棚外，黑花生、五彩花生刚刚收完，摊在阳光下晾晒；红薯堆在墙角，个头儿硕大。一只橘猫从张海丽脚边蹭过去，另一只布偶猫蓬松的尾巴扫过正在种番茄的李扬飏，随后慢悠悠蜷在棚门口晒起太阳。

两人、十七亩的试验田，这就是李扬飏、张海丽扎根鹤壁的生活。丈夫李扬飏是农学博士，妻子张海丽是环境学硕士。2019年年底，两人从北京来到鹤壁，从植保无人机推广做起，一路做到套餐式农业服务、设施农业示范和生态循环种植。

以点带面

从“棚里试种”到“田间带种”

“灵芝现在已经种到第三批了，前几批卖得不错，市场反响也好，我们就接着安排种植。”李扬飏蹲在地头，用手指轻触菌盖上的孢子粉，“您看，这个菌盖的颜色是红褐色、偏浅，这就是赤灵芝；另一种菌盖颜色较深，再长一段时间会长成紫色，那是紫灵芝。”

李扬飏介绍，赤灵芝是人工种植面积和产量最大的灵芝品种，市场上约九成灵芝都是赤灵芝；紫灵芝苦味轻、口感偏甜，南方人喜欢拿来煲汤炖肉。“2023年食药同源目录更新后，灵芝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用途更广了。”

他们种的灵芝，一部分切片走药材渠道，一部分做盆景。李扬飏算过账：自己种、自己做盆景，投入产出比能到3~5倍；农户按市场通货测算，是1.5~2.5倍。“在大棚经济作物里，这个效益属于中上等。”他提醒，灵芝比较典型，但盆景溢价不能当成普遍行情，农户走通货，账要算得保守些。

效益虽好，两人却没有急着让农户大面积跟种。“许沟村那边正在建一个灵芝基地，想把盆景加工、展示体验和农户培训串起来，让想种的农户有地方学、有渠道卖。”李扬飏说，基地建成后，可对周边农户统一供种、统一技术指导、统一对接销售渠道，把灵芝从“棚里试试”变成“跟着能干”的产业。

除了灵芝，他们还先后试种黑花生、五彩花生、红薯等，先在大棚里把品种、技术和市场摸清楚，再向周边农户推广。有农户先跟着试种了少量黑花生，他们统一供种、教技术，收获后帮着对接销售渠道。看到效益不错，这些农户下一季打算扩种。通过“基地示范+农户跟进”，小规模试、稳当推，让更多农户共享特色种植的收益。

眼下，黑花生、五彩花生摊在阳光下晾晒，红薯堆在墙角。“我们头一年种红薯，个头儿都很大，有的有十来斤。前两天幼儿园小朋友来挖红薯，把小的都带走了，大的反而留在田里。”张海丽笑着说。

服务到底

从“飞一趟”到“管全程”

棚里种灵芝、棚外种花生红薯，并不是他们最早做的事。刚到鹤壁，他们把目光聚焦在植保飞防上。

从象牙塔尖到田间地头，他们也经历过一段水土不服：过去习惯用科研语言讲技术，如今得把复杂的术语拆成农户听得懂、用得上的顺口话。

“最开始做的植保飞防，就是无人机喷药、施肥。”李扬飏回忆，他们是鹤壁最早一批做无人机植保推广的企业。无人机植保看起来是“飞一趟、打一遍药”，实际上要拆成无人机、农药、助剂、飞防技术等多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得吃透。后来，他们与南京一家专业无人机公司合作，自己专注技术推广和田间服务。

推广中他们发现，单卖一个产品，农户不容易接受，出问题也容易扯皮，农户更认“你都给我管了”。从2021年起，他们推出小麦、玉米套餐式服务，全年用药全程负责。他们自己测产，比农户自行打药增产10%左右。淇县朝歌街道、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姬庄村的多位种粮大户都在跟他们合作。“岗坡村一位种红薯的农户，与我们合作前亩产800多斤，合作第一年就达到1000斤。”李扬飏自豪地说。

自然种植

从原生风味到生态循环

走进另一座示范大棚，夫妇俩刚栽下西红柿幼苗。“我们打算用蜜蜂给西红柿授粉。”李扬飏介绍，“也有前来观摩的农户问为啥不直接人工催熟。蜜蜂自然授粉的西红柿，花蕊充分授粉，籽粒饱满，里外一起成熟，能留住本来的酸甜和香气，是地道的原生风味；人工催花催果的，果实大多没籽，果肉偏淡，常六七成熟就摘了，要靠后期催熟延长存放时间。”

“像超市里常见的西红柿，大多是皮厚、耐储运的品种，因为集中采收、规模化种植，口感稍显寡淡。”张海丽说，建设示范基地，就是探索一条更尊重自然、更贴近原生态的路径：不再一味追求高产，而是重点培育品质和口感都好的西红柿，通过采摘经济、特色订单帮农户增收，经济效益并不比草莓西红柿这类热门品种差。

除特色西红柿外，他们还引进了西兰苔。作为特色蔬菜，西兰苔营养丰富，在高端餐饮市场具备良好发展潜力。夫妻俩一边试验种植，一边向周边农户推介新品种、新技术，不少种植户主动上门洽谈合作。

大棚还同步推行种养循环的生态农业模式。“我们在田间种玉米，用来喂鸡、喂鹅；鸡鹅粪配上麦麸、玉米秸秆堆肥，西红柿秧等作物残体也统一收集、腐熟还田。把农业废弃物利用起来，减少化肥施用，让种植和养殖在棚里棚外形成自然循环，走绿色低碳的路子。”李扬飏介绍。

做给农民看，带着农民干。夫妻俩在田间开展科普宣讲，从品种遴选、田间管护到市场渠道开拓，手把手传授技术，带动周边农户发展特色果蔬、中药材种植。“他们把课堂搬到地头，把技术教到手边，让群众看得见、学得会、用得上。村里将当好‘后勤部长’，在土地流转、水电保障、用工协调上做好服务。”市审计局派驻塚儿章村第一书记郭振威表示，下一步将联合帮扶单位市审计局，在技术培训、产销对接和基础设施建设上再加力，把特色果蔬、中药材种植产业做稳做实。

对于这对夫妻而言，大棚里的试验永不停歇：灵芝正成熟，西红柿苗已定植，黑花生刚收完，新一轮围绕自然种植、原生态品质和生态循环的农业示范，已经开始。

记者手记

临近采访结束，记者问李扬飏、张海丽夫妇，对比在高精尖领域发展的同龄人，会焦虑吗？会焦虑什么时候才能取得丰硕成果吗？

李扬飏说，农业不是一下子就能挖到一块大金子的产业。

这话说得很实在。农业反馈周期长，今天做的事，往往要等一季甚至几年才能看到成果。他们的日常生活也并不传奇：看棚、下田、配药、测产，反复和农户解释技术怎么用、为什么这么用。可正是这些具体的事，让“管全程”从一句话变成了能落地的服务。

他们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农村，推动现代农业在鹤壁走出了小小一步。千万个像他们一样的人，在不同城市做着类似的事，农业也会就此走出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