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常拿“五谷不分,六畜不清”调侃人:四肢懒得动弹,庄稼认不出,牲口分不清,是脱离农活、不懂过日子的意思。这句话源头在《论语·微子》,当年子路赶路掉队,碰到一位扛着农具的老农。子路问他有没有看见孔子,老农一句话怼回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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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过去,我们张口就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可真要问一句五谷是哪五种粮,六畜是哪几样牲口,很多人一时答不上来。今天就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五谷的分类
先说五谷。古代有两套主流说法,不是古人记错了,是地域不一样。东汉赵岐给《孟子》作注,写的是稻、黍、稷、麦、菽;而郑玄注解《周礼》时,版本是麻、黍、稷、麦、菽。差别就在一个稻、一个麻上。
道理很简单:中原黄河流域古时候水少,水稻种得少,大麻种得多。大麻的籽能充饥,纤维还能搓麻绳、织粗布,在北方是刚需;南方水网多,水稻才是主粮。后来南北交流越来越多,稻的地位越来越重,咱们现在常说的五谷,普遍采用赵岐这一套:稻、黍、稷、麦、菽。
咱们一个个认:
稻,就是水稻,脱壳是大米,这个大家最熟。南方自古靠它当主食,一碗米饭,就是稻。
黍(shǔ),糜子,碾出来是黄米。黏性大,北方老一辈拿它蒸黄米糕、包粽子。《论语》里那个留子路在家过夜的老农,招待子路,就是“杀鸡为黍而食之”,杀一只鸡,煮黄米饭待客,是乡下很体面的饭食。
稷(jì),粟,也就是谷子,脱壳就是小米。这是上古中原的头号主粮,“社稷”二字里的稷,就是它。社是土地神,稷是谷神,江山社稷,本质上就是土地和小米,足见它当年有多金贵。
麦,小麦,磨成面粉,蒸馒头、擀面条。小麦传入中原之后,慢慢取代了不少粟和黍的位置,到唐宋以后,面食就成了北方人的日常。
菽(shū),就是大豆。古人很早就懂得吃豆子、熬豆粥,后来还会做豆豉、豆腐。豆子不光能当粮食,还能肥田,是农家离不开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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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说一下那个“麻”,就是大麻。它的籽可以吃,但纤维用处更大。古时候棉花还没普及,老百姓穿的麻布,原料就是它。后来棉花传入,麻慢慢退出主食行列,五谷的版本也就慢慢固定成带稻的这一套。说白了,五谷不是死板的清单,是古人最重要的五种口粮。
六畜是哪六畜?
说完五谷,再讲六畜。六畜的说法在《周礼》里就有记载,《天官·庖人》写:“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郑玄加注说得明白:六畜就是马、牛、羊、豕(shǐ)、犬、鸡,放到今天就是马、牛、羊、猪、狗、鸡。
这六种,是咱们祖先最早驯化养在家里的动物,分工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用处,不只是吃肉。
马,主要是脚力。拉车、赶路、打仗、传递消息。普通农户家里未必养得起马,它更多是驿卒、军队、大户人家的帮手。
牛,农家的命根子。耕田、拉犁全靠牛。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随意宰杀耕牛是犯法的,不到老得干不动活,不会轻易吃掉。
羊,好养活,不挑草料,肉能吃,毛能纺线,羊皮还能做衣料,自古就是吉祥富足的象征。
豕,就是猪。不挑食,剩饭、糠皮、野草都能喂,长得快。普通庄户人家,攒点钱都要养一头猪,逢年过节杀猪待客,是农家最稳当的“家底”。
犬,狗。看家护院、跟着打猎,最早不是拿来吃肉的。农家人晚上睡觉,全靠狗听见动静叫唤,防野兽、防生人。
鸡,家家户户都能养。早上打鸣报时,下蛋换零花钱,来客了杀一只,就是好菜。古时候没有闹钟,一村人的作息,常常跟着鸡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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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玄还特意解释过一句:“始养之曰畜,将用之曰牲。”意思是,平日里养着叫“畜”;等到祭祀、宴席,准备宰杀取用的时候,才叫“牲”。所以六畜,指的是人工驯养、和人朝夕相伴的这六种。
读到这里大家就能明白,古人说“五谷不分,六畜不清”,讽刺的不只是认不出庄稼牲口。在农耕时代,粮食、家畜就是生存根本。分不清五谷,就不懂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分不清六畜,就不懂怎么喂养、怎么使唤牲口。一个人要是这些都不懂,等于脱离了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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