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下一代战机面临两难：加入英意日项目，还是跟瑞典另起炉灶

德国下一代战斗机考验其防务伙伴关系。柏林正面临一个关键抉择：是加入现有战斗机项目，还是独自开辟新路，以期在防务上获得更多自主权。在柏林，德国正在为新一代战斗机的研发做出重大决定：是参与由英国、意大利和日本主导的现有项目，还是与瑞典和西班牙合作开发全新机型。这一选择将决定德国未来几十年的军事能力和外交格局。

这一困境始于“未来作战空中系统”项目的失败。该项目是德国与法国和西班牙合作的战斗机计划，但历经波折后未能成功。项目的终结迫使柏林重新审视与欧洲伙伴共同开发先进军事技术的策略。据政客新闻网采访的多位产业和外交界人士透露，由于议题敏感，他们要求匿名。德国国防部的内部评估倾向于与斯德哥尔摩和马德里合作，认为这样更符合军事需求，并能为德国工业带来更多机会；而总理府则认为，与伦敦合作具有更大的外交优势。

“所有国家都希望支持本国产业，”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在9月谈到FCAS项目失败后的欧洲防务合作时对议员们表示，“但同时，大家也希望推进欧洲联合军备项目。解决这个两难问题并不简单。”柏林的目标是减少对美国军事技术的依赖。尽管这一愿景早在华盛顿对欧洲安全态度变得不确定之前就已形成，但特朗普总统威胁退出北约、批评盟友的举动使这一目标更为迫切。

在上周的一次竞选集会上，这位美国总统警告称，如果欧洲领导人不在移民问题上改变立场，美国将“别无选择，只能离开”欧洲，暗示撤出驻扎在当地的美军。他还批评北约盟友未能支持美国对伊朗的战争。乌克兰最近的经历也表明，依赖美国技术的国家可能随时受制于华盛顿的决策：乌克兰在使用由美国掌控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卫星通信时遇到困难，美制防空导弹交付延迟，情报共享也出现了问题。

战斗机的选择只是德国更大努力中面临的最紧迫考验之一。德国还计划建立自己的军用卫星通信网络，预计耗资100亿欧元；同时与英国合作研发射程超过2000公里的欧洲远程导弹。德国还计划在2029年实现北约核心防务开支占GDP 3.5%的目标，比联盟规定的最后期限提前六年。增加开支并不意味着自动获得军事独立。德国不可能独自研发所有先进武器，因此需要能够提供军事能力并让德国持续参与研发和控制的合作伙伴。

今年6月，默茨与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放弃了联合研发欧洲下一代战斗机的计划。FCAS项目原本应成为欧洲防务合作的标志性工程，以替代德国老化的“台风”战斗机。德国空客防务公司与法国达索公司之间的产业分歧导致项目偏离轨道，最终搁浅。项目的失败显示出，合作伙伴之间的争端可能让纳税人数十亿资金陷入延误和落空的梦想中。现在的挑战是为德国找到一个替代方案。英国提供了一种可能。

英国在“全球空战计划”框架下已与意大利、日本联合研发下一代战机。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本月早些时候访问柏林时，向德国提出了加入该计划的邀请。对伦敦而言，德国的参与将有助于分担研发这一全球最先进军用飞机之一的巨额成本。对柏林而言，加入现有项目意味着无需从零开始，便能找到一条前进的道路。但这一提议在德国国防部内部遭遇了保留意见。正如POLITICO此前报道，国防部的评估建议与瑞典、西班牙推进一个全新的战斗机项目。

德国官员担心，加入GCAP将使本国产业在关键技术和生产环节几乎没有发言权，因为现有伙伴已分配了各自的职责。国防部官员认为瑞典方案更具优势，包括更符合军事需求和为德国工业带来更多机会。但这未必符合柏林更宏观的外交目标。英国脱欧后，德英两国一直在深化关系，包括签署了一份部分聚焦安全与防务的新友好条约，以及在远程导弹上的合作。战斗机领域的合作将进一步加深这种关系，把两国绑定在欧洲最具战略意义的防务项目之一。

一位了解空客公司想法的官员表示，总理府官员对GCAP感兴趣，部分原因是这些地缘政治的好处。对柏林的政治领导层而言，在欧洲被迫为自身防务承担更大责任的背景下，与英国建立更紧密的防务关系，有助于让这个欧洲军事强国和关键北约盟友继续深度参与欧洲范围内的安全事务。因此，德国一方面要权衡与英国合作可能带来的外交收益，另一方面要考虑官员们在与瑞典合作项目中看到的军事和产业优先事项。未来数周，这场政治博弈可能变得更加紧迫。默茨定于周三访问日本，这为与这一项目的创始成员国之一讨论德国加入GCAP的可能性提供了机会。

任何德国的加入都需得到日本同意，而东京方面尤其在意能否守住2035年的期限，因为日本老化的F-2战斗机预计将在那前后开始退役。伯纳姆访德期间，他与默茨已商定责成双方防务团队研究德国参与该计划的前景。产业界和外交界人士预计，默茨将在访日期间提及这一问题。对默茨和皮斯托里乌斯来说，难题在于选择那些既能帮助德国提升防务能力、又能推进其政治、军事和产业利益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