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民族、领土均属中国，且为中国藩属，渤海国属于中国！

公元698年，天门岭一带，大祚荣率部击败武周军队，带着靺鞨人和高句丽遗民在东北山林间站稳了脚跟。那时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由流亡部众建立的政权，后来会被唐朝称为“海东盛国”。

大祚荣的起点并不在辽阔平原，而在高句丽灭亡后的政治真空中。668年，高句丽被唐与新罗联军攻灭，辽东及东北南部的旧有秩序随之瓦解。唐朝设置安东都护府，试图接管当地，但山川阻隔、部族分散，实际控制并不稳固。

靺鞨各部原本就分布广泛，粟末靺鞨尤其活跃。高句丽灭亡后，一部分高句丽遗民与靺鞨部众结合，寻找新的立足地。大祚荣能够聚拢这些力量，靠的不是一纸册封，而是对地形、部众和军事节奏的准确把握。

武周时期，东北局势突然紧张。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起兵，牵动了辽西和辽东的局势。武则天不得不调兵应对，东北各部也乘势重新分化。大祚荣避开正面硬拼，依托长白山一带的险要地势，击败追击而来的唐军。

这场胜利改变了他的身份。

起初，他只是旧高句丽区域内一个部落首领。战事之后，他有了建立政权的条件。698年，大祚荣在今吉林敦化附近建立震国，后来逐渐向牡丹江流域发展。此时的震国尚未完全脱离唐朝影响，但已经形成了相对独立的政治格局。

有人把这段关系简单说成“唐朝打不过，只好承认”。事情并没有这么直白。唐朝在东北面对的困难，不只是一次战役的胜负，还有距离、道路、补给和地方部族的多重牵制。对长安而言，只要东北不出现能够持续南下的强权，册封首领、承认其地方地位，往往比长期用兵更合算。

大祚荣也明白这一点。

“守住旧地，才有后来的名分。”

这句话虽非史书原文，却能说明当时的现实。震国需要唐朝的政治承认和贸易渠道，唐朝则需要一个能够牵制契丹、稳定东北的地方政权。双方没有形成现代意义上的领土关系，却在册封、朝贡、贸易与军事防范之间建立了特殊联系。

唐玄宗即位后，东北局势出现转机。开元初年，唐朝重新加强对东北的经营，契丹受到压制，唐军与地方势力之间的交通有所恢复。713年，唐朝册封大祚荣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震国也逐渐改称渤海。这个册封意义很重，它表明渤海的统治者获得了唐朝承认的王号，也说明渤海并未处在完全脱离中国政治秩序的状态。

渤海的疆域并非固定不变。其势力曾覆盖今吉林东部、黑龙江东南部、辽宁部分地区以及朝鲜半岛北部若干区域。五京制度形成后，上京龙泉府位于今宁安一带，东京龙原府大致在珲春附近，西京、南京等地也分别对应今天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北部的部分区域。

这片土地，是判断渤海归属的重要依据。

当然，不能因为渤海受唐朝影响，就把它说成唐朝内地的一个普通州县。渤海拥有自己的国王、官署、军队和外交体系。可同样不能因为它有独立机构，就割断它与中国东北历史的联系。古代东亚的政权关系本就有多层面，册封归属、文化制度和实际统治并不总是完全重合。

渤海王权最强盛的阶段，出现在大钦茂统治时期。渤海仿照唐朝建立中央官制，设置三省六部，修筑都城，发展儒学教育和佛教文化。上京龙泉府的城市规划，也明显受到唐代长安城的影响。官员往来、使团交流和物资贸易，使渤海成为东北地区连接中原、草原、日本列岛的重要节点。

有意思的是，渤海使团并不只是为了表示臣服。它们还承担贸易、学习制度和传递政治信息的任务。唐朝的历法、文字、礼制和城市治理经验，经由这些往来进入渤海；渤海的貂皮、马匹、海产和地方物产，也不断进入唐朝视野。

渤海与新罗、日本之间同样存在外交往来，但这不等于它就属于朝鲜或日本历史。古代国家之间派使、通商、联姻很常见，不能仅凭一次往来就判断政权归属。判断渤海，必须结合建立者、居民构成、疆域范围、政治制度以及与唐朝的长期关系。

渤海居民以靺鞨人为主体，同时包含大量高句丽遗民。靺鞨并不是一个后来才出现的族群，其各部之间差异很大。后来的女真与靺鞨之间确有历史承继关系，但不能把所有靺鞨部众直接等同于后世女真，更不能用现代民族概念简单套入八世纪东北。

唐朝衰落后，渤海依然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强盛。可外部形势已经变化，契丹在辽河流域不断壮大，内部贵族之间也出现矛盾。渤海的疆域广，族群多，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并不始终牢固。一旦外部强权集中进攻，原有的制度和军队便难以迅速形成合力。

92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攻入渤海上京，渤海国灭亡。契丹改置东丹国，试图把这片土地纳入自己的统治。渤海王族、贵族和普通民众此后分散迁徙，一部分进入契丹境内，一部分南下融入高丽，也有许多人进入女真各部活动区域。

渤海国的文字与档案大量散失，后世能够直接看到的本国史料极少。关于它的记载，主要保存于唐、五代、辽、宋以及高丽文献之中。这使渤海的历史面貌不够完整，也给后世争论留下了空间。

但史料残缺，不等于归属可以任意改写。渤海的核心区域在中国东北，主体居民来自靺鞨与高句丽遗民，政治制度深受中原王朝影响，最高统治者接受唐朝册封，长期处于唐朝主导的东亚秩序之内。就中国古代东北史而言，渤海国属于中国历史上的地方政权，这一判断有疆域、民族、制度和文献关系作为依据。